脑子里还在转。
从业者,是整条攀升之路上最舒适的阶段。
作者的那段劝告写得恳切又坦率,属于过来人掏心窝子的话了。
他想起在西塞罗杯之后和菲利普斯在图书馆里的那段对话。
下去容易,上来难。
但如果不下去,还能留在原地吗?
两个说法,在逻辑上并不矛盾。
留在从业者确实是明智的选择,前提是你的处境允许你留下来。
如果有一天环境变了,帷幕后面的东西开始主动找上门来了呢?
李察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呼吸在夜里恢复了日常的平缓节律。
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晚上继续,后半段应该能在一个晚上搞定。
………………
周五早上,李察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感受后脑勺。
钝痛消失了,干干净净的,连痕迹都没有留。
一夜睡眠加上呼吸法的被动修复,把昨晚积累的知识负荷消化了。
他翻身下床,穿衣洗脸,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
厨房里煎蛋滋滋声和红茶气味混在一起,往楼梯口飘。
今天伊芙琳起得更早,围裙已经系好了,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早。”她头也没回,把煎蛋铲到碟子上。
“早。”
李察在餐桌旁坐下来。
伊芙琳把碟子搁在哥哥面前,弯下腰凑近了看了他两眼。
“你眼圈有点黑。”
“嗯。”
“昨晚睡太晚了?”
“看书看到比较晚。”
“什么书?”
“拉丁文的。”
女孩直起身子,嘴角往下一撇。
这话现在已经变成了兄妹间的专属暗号。
无论李察在干什么,锁门、关窗帘、出一身汗、半夜不睡觉……最终解释永远是拉丁文。
伊芙琳把围裙甩到椅背上,气鼓鼓地坐到对面:“……面包别光蘸蛋黄,蛋白也吃。”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