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后悔吗?嫁给朕。”
钱皇后愣住了。
“皇上怎么这么问?”
“朕杀人太多。朝堂上的人怕朕,百姓也怕朕。你怕不怕?”
钱皇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臣妾不怕。”
“为什么?”
“因为臣妾知道,皇上杀的人,都是该杀的人。皇上做的事,都是为了大明好。”
朱祁镇沉默了。
“皇上,臣妾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
“您累吗?”
朱祁镇看着她,忽然笑了。
“累。”
钱皇后握紧他的手。
“那您就歇歇。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歇歇。”
朱祁镇点了点头。
“好。朕歇歇。”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钱皇后轻轻给他揉着肩膀,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烛火跳动着,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忽然想起土木堡的那个夜晚——二十万人困在绝地,他站在高台上,举着刀,喊出那句“日月山河永在”。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现在他知道,他也是人,也会累,也会怕。
但他不能倒下。他倒下了,谁来护着钱皇后?谁来护着那些百姓?谁来护着这江山?
他睁开眼睛。
“皇后。”
“嗯?”
“朕没事。”
钱皇后看着他,笑了。
“臣妾知道。”
第二天一早,朱祁镇去了武学。操场上,学员们正在训练。格根站在场边,手里拿着那面小旗,指挥学员变换阵型。
看见朱祁镇,她走过来。
“听说皇后病了?”
“你怎么知道?”
“宫里的人都知道了。”
朱祁镇没有说话。
“你去看过她了?”
“看过了。”
格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站在操场边上,看着学员训练。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操场上,把一切都染成金红色。
“朱祁镇。”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对天下人狠,对身边的人却很好。”
朱祁镇笑了。
“这就是当皇帝。”
格根不懂,但她没有再问。
远处,太阳升得更高了。武学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朱祁镇转过身,大步往乾清宫走。
“小栓子,传旨下去。今日早朝,议佛郎机人的事。”
“是!”
小栓子跑着去传旨了。朱祁镇一个人走在宫道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钱皇后说的话:“您累吗?”
累。但他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