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谦沉默了很久。
“臣明白了。”
“你不明白。”朱祁镇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于谦,你知道朕最怕什么吗?”
于谦摇头。
“朕最怕的不是佛郎机人,不是周王,不是那些士绅。朕最怕的是——朕死了之后,这些人又翻回来。把朕做的事全部推翻,把朕杀的人全部平反,把朕改的规矩全部改回去。”
于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朕不怕被人骂。朕只怕,百年之后,大明的百姓又回到从前。饿肚子,被欺负,活得像个牲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所以朕要做得绝一点。杀得狠一点。让那些人怕。怕到骨子里。怕到朕死了之后,他们也不敢翻案。”
于谦跪下,磕了三个头。
“臣,誓死追随皇上。”
朱祁镇转过身,看着他。
“起来。朕不要你死。朕要你活着。活着替朕看着这江山。”
当天夜里,朱祁镇批完奏折,已经是三更天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远处,武学的操场上,隐约还有人在训练。
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
“皇上,您该歇了。”
“睡不着。”
“皇上,奴才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奴才听说,钱皇后最近身体不太好。老是咳嗽,太医看了,说是受了风寒。”
朱祁镇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天了。皇后娘娘不让奴才告诉您,说您忙,不让打扰。”
朱祁镇放下茶杯,大步往坤宁宫走。小栓子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追上。
坤宁宫里,钱皇后正坐在灯下绣花。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裳,头发松松地挽着,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还带着笑。烛火跳动着,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温柔而疲惫的脸。
看见朱祁镇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皇上,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朱祁镇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手很凉,像冰。
“没事,就是受了点风寒。太医开了药,吃了就好了。”
朱祁镇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
“为什么不告诉朕?”
钱皇后低下头。
“皇上太忙了。朝堂上的事,军务上的事,已经够您操心了。臣妾这点小病,不值得——”
“不值得?”朱祁镇打断她,“你是朕的皇后。你病了,朕不知道,这像话吗?”
钱皇后的眼眶红了。
“皇上——”
“别说了。明天让太医再来看看。好好养着,别绣花了。”
钱皇后点了点头。
朱祁镇扶她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
“皇后,朕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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