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沉甸甸的笔记本。入手很轻,是纸张和岁月的重量;但感觉又很重,是无数被掩埋的真相、无声的呐喊和一个人十几年沉默守望的全部心血。
“这园子里的木,太多了。” 王建国缓缓说着,目光扫过阿威、李富贵、崔判、文静,也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外面那些麻木或惶恐的脸,“有的木,外表光鲜,内里早就被虫蛀空了,一点就垮,比如林森那样的。”
“有的木,看起来歪歪扭扭,甚至被烧得焦黑,但芯子里还硬着,还能当柴烧,比如那些被打断了脊梁骨、却还没低头的。”
“更多的木,是湿的,被这地方的污水泡透了,点不着,还冒黑烟,但他们不是不想着,是冷得太久,怕了,也忘了怎么着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我脸上,浑浊的眼底深处,跳动着一点微弱的、却无比执拗的火星。
“木柴聚堆,怕的是心不齐,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湿气。你烧你的,我冒我的烟,最后火旺不起来,还呛得人睁不开眼。但若是能把这些湿柴,先放在有光、有热乎气的地方,慢慢烘着,把寒气、湿气逼出来;”
“再把那些还能烧的干柴,拣出来,搭好了架子;最后,还得有那么几块耐烧的硬木,压住了阵脚,这火堆,才能点得旺,烧得久,既能照亮眼前的路,也能……暖暖快要冻僵的人心。”
他伸出手,枯瘦如老树皮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我手中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