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等他。
沉星川的水,不是红的。
张寒月踏入湖面的第一步,就发现了这件事。
水面确实泛着血色,可那不是水本身的颜色——是光。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暗红色的光穿透千丈湖水,把整片湖面染成了血色。从远处看,像是一片血湖;踏进来才知道,水是清的。
“碑主,小心。”
陈执事没有跟来。殿主的安排是:七司各出一人随行,陈执事留守归墟海,替他看顾那盏已经灭了的长明灯。随行的七人中,司剑陈六走在最前面,替他探路。
陈六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背上一柄无鞘长剑,剑身上刻满了归墟殿的碑文。他话很少,只在下湖前说了一句:“沉星川的‘货’,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它会说话。”
湖水在张寒月脚下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行,两侧的湖水像两堵透明的墙,能看到水中的鱼——鱼是白色的,没有眼睛,身体半透明,像一片活着的玻璃。
“盲鱼。”陈六头也不回,“沉星川的特产。它们在湖底活了万年,不需要眼睛。湖底没有光,只有‘货’的红光——红光不能照亮东西,只能照亮人心。”
“照亮人心?”
“碑主下去就知道了。”
石阶一共三千六百级。张寒月数过。每走一百级,他就能感觉到“货”的气息浓了一分——不是压迫,不是侵蚀,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亲切感。
像是有人在湖底等他。
等了他很久。
第一千级的时候,张寒月听见了声音。
很远,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幕。是一个老人在自言自语,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可那语调——不像是一个被关了万年的怪物在咆哮,倒像是一个独居太久的老人在对着空气说话。
陈六也听见了。他的手按上了背后的剑柄。
“别拔剑。”张寒月说。
“碑主?”
“它没有敌意。”张寒月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确定,“至少现在没有。”
他继续往下走。石阶两侧的盲鱼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一片片活着的白色花瓣,在黑暗中无声地漂浮。它们的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骨骼——骨骼是红色的,和湖底的红光一模一样。
这些鱼,吃的是“货”的光长大的。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门。
门和归墟殿的大门一模一样——漆黑,百丈高,五十丈宽,用一整块黑石雕成。可这扇门上的字不是“归墟”,而是两个字——
“沉星”。
字是红色的,红得像新割开的血管,还在往下淌。
张寒月从怀中取出碧玉佩,注入一丝剑意。玉佩上的殿主令亮起,门上的“沉星”二字随之震动,缓缓向两侧推开。
门后,不是牢笼。
是一座城。
一座倒悬的城
第二百三十三章 倒悬之城-->>(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