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请愿书。
“走吧。”他说。
他们走进城,沿着街道走。向德宏记得路。他走过那条街,那条巷子,那座宅子。他站在总督衙门的门口,看着那扇黑漆门。门口站着两个兵,手里拿着枪。
他走过去。
“琉球国遗臣向德宏,求见李大人。”
一个兵转身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穿官服的人。那人看了看向德宏,又看了看林义。
“李大人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改天再来吧。”
向德宏看着他。“大人,我们从北京来,走了两天。求大人通报一声。”
那人犹豫了一下。“等着。”
他转身进去了。这一次,等了很久。向德宏站在门口,腿在抖,可他站得很直。林义拄着木棍站在他旁边,一声不吭。
门开了。那人出来了。
“李大人今天不回来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向德宏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没有动。
“走吧。”林义说。
向德宏没有动。
“大人,走吧。”林义又说了一遍。
向德宏转过身,走下台阶。他的腿在抖,可他走得很稳。他们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客栈在一条小巷子里,很偏僻,很安静。老板是个老头,驼着背,看见他们,没有多问,收了钱,给了一间房。
向德宏坐在床边,把海图摊在桌上。那些红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海图卷起来,放进怀里。
“大人,”林义坐在椅子上,看着向德宏,“您说,李鸿章是不是不想见我们?”
向德宏没有回答。
“他要是想见,早就见了。他要是想帮,早就帮了。他不想见,也不想帮。他就是拖。拖到我们走不动,拖到我们死心。”
向德宏看着他。“那你死心了吗?”
林义愣了一下。他看着向德宏,看了很久。“没有。”
“为什么?”
“因为琉球还在。”
向德宏点了点头。“那就够了。”
那天夜里,他们没有睡。向德宏坐在桌前,又写了一封请愿书。他写了一遍又一遍,写到手指僵硬,写到墨用完了又磨。林义坐在旁边,帮他磨墨。墨磨得很浓,浓得像血。
“大人,”林义忽然开口,“您说,我们这样求,有用吗?”
向德宏没有停笔。“有用。”
“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求。因为我们在跪。因为我们在走。只要还在走,就还有希望。停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义没有说话。他把墨磨好了,又磨。墨汁溅出来,溅在桌上,溅在纸上,黑黑的,像泪。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去了总督衙门。门口还是那两个兵。向德宏走过去。
“琉球国遗臣向德宏,求见李大人。”
一个兵转身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出来那个穿官服的人。
“李大人今天没空。你们改天再来吧。”
向德宏看着他。“大人,我们从北京来,走了两天。昨天等了,今天又等。求大人通报一声。哪怕李大人说一句不见,我们也死心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等着。”
他转身进去了。这一次,等了很久。向德宏站在门口,腿在抖,可他站得很直。林义拄着木棍站在他旁边,一声不吭。
门开了。那人出来了。
“李大人让你们进去。”
向德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林义。林义的眼睛亮了。
“走。”向德宏说。
他们走进总督衙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向德宏不知道这一次李鸿章会对他说什么。他只知道,他得进去。他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