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那句呢?
停在笔尖上的那句。
她猜不到。
永远也猜不到了。
长公主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华贵的织金裙摆拖过青石板,拖过泥地,拖进花池新翻的泥巴里。
金线绣的凤尾沾满了北境的粗砂,一条条丝线被泥水染得乌黑。
她浑然不觉。
她蹲下来。
膝盖跪进了湿泥中。
她伸出手,指腹一寸一寸拂过梨树根部那些灰黄的沙土。
北境的土。干燥,粗糙,掺着细碎的沙砾。和京城花圃里松软绵密的黑土截然不同。
信上的字还印在眼底。他写过的每一笔都在这把沙土里活了过来。
他蹲在这棵树边浇水的时候,靴底踩的就是这种沙。
他挖坑的时候崩了铲子,骂骂咧咧地换了把新的,还是从这种沙土里一铲一铲地刨。
长公主的指尖陷进泥里,指甲缝里全塞满了粗砂。
她不松手。
她攥着那把土,攥得指节泛白,像是隔着二十年在攥一个人的手。
她又拿起盒中那半支木簪。
切口粗糙,毛刺未平。梨花的轮廓才起了个头,两片花瓣歪歪斜斜。
他在信里说了,手艺不行,刻歪了。
簪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不是雕花留下的,是削木的时候走了刀,割到了手指。
木纹的缝隙里,那层干涸了二十年的暗褐色,是他的血。
毛刺扎破了她的食指。
一颗血珠冒出来,沿着木纹往下淌,洇进了那层旧血里。
红的和褐的交融在一处。
她将木簪贴在胸口。
贴得那样紧,要把这块木头揣回心里去,捂回那个还没来得及收到簪子的二十年前。
“我知道。”
长公主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第一个字还撑得住,到第二个字就碎了。
“我就知道。”
泪珠砸在花池的北境泥土上,洇出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砸在粗砂上,不像砸在软土上会被吸走,一颗一颗留在沙面上,亮晶晶的。
“你知道我在家等你。”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是说给活人听的了。
她的眼睛盯着树干,盯着那些粗粝的树皮,像是透过二十年的光阴在看一个人的脸。
“你知道我在等你回来。你怎么可能会像他们说的那样,为了几两功名去送命。”
她伸手抚上树干。
掌心贴着灰白的树皮,指节绕过一道道裂纹。树皮硬得硌手,被北境的风打了二十年,跟他的手一样粗糙。
他的手也是这样的。
握惯了刀枪的手,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每回牵她的手都小心翼翼地只敢用指尖搭着,怕茧子刮疼她。
“你怕我冷。”
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风声都能盖过。
“所以种了这棵树。你想让我看暖和的雪。”
她闭上眼,睫毛湿重地压下来,不肯再抬。
“我看见了。”
她把脸贴在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硌着她的额头和颧
第107章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么首辅大人宠上瘾了?42-->>(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