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般响起,将那声“哒”完全吞没。
一次,两次,三次…无论她如何调整节奏,加快或放慢速度,墙那边的磨刀声总能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恰到好处地打断她的关键节点,或者用更强烈的噪音将其淹没。
这绝不是巧合!这是精准的、有针对性的干扰!
萧云,他不仅识破了暗码,他还在用这种方式,向她宣告他的知晓,他的警告,或者说…他的掌控。
柳青丝缓缓放下了石杵,冰冷的石质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头。她看着碾槽里尚未完全捣碎的药材,眼神复杂。联络失败了。至少在今晚,在这持续不断的噪音干扰下,她无法将信息顺利传递出去。
一种无力感,夹杂着被看穿的恼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萧云那强大掌控力的心悸,悄然滋生。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望向隔壁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小院。磨刀声还在继续,那个男人沉稳的身影在窗纸上投下模糊的剪影,他一下一下,不慌不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
可柳青丝知道,这每一道刺耳的声音,都是敲打在她心头的警钟。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是听雨楼的人。他知道她在试图联络外界。
那他为什么…还不揭穿她?不动手?他到底在等什么?在计划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翻腾,让她心乱如麻。任务变得前所未有的艰难和危险。而那份本不该存在的情愫,在这明知对方是目标的危险境地中,更显得荒谬而刺痛。
墙这边,萧云依旧不紧不慢地磨着柴刀。他的动作稳定而有力,耳朵却始终关注着隔壁的动静。
那捣药声,停了。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旋即恢复平寂。目的达到了。
他并非要彻底阻止听雨楼的联络,那是不可能的。他只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划定一条无形的界限。他在告诉柳青丝,也告诉她背后的人:这个村子,在他的注视之下。任何小动作,都休想瞒过他的耳目。
同时,这也是一种试探。试探柳青丝的反应,试探听雨楼的底线。
磨刀声又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那柴刀的刀刃被磨得泛起一层森冷的白光,萧云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将磨好的刀具收起,把污水泼在院角的菜地里。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夏夜的虫鸣,再次清晰地响起。
隔壁,依旧一片沉寂。没有再响起捣药声。
萧云洗净手,回到石凳旁,端起了那碗早已凉透的清粥,慢慢喝了起来。
月色依旧,小村仿佛重归宁静。
但在这份宁静之下,隔着一道矮墙的两个人,心中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一场无声的较量,在这月下的磨刀声与捣药声中,已经完成了第一次交锋。
而更多的风雨,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