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提起了那柄更显笨重的柴刀。柴刀的刀背更厚,刀刃更宽,与磨刀石摩擦时,发出的声音更加沉闷,却也更加具有穿透力,如同钝器敲打着朽木,嗡嗡作响,震得人耳膜发痒。
“嗡…嗤…嗡…嘎…”
新的噪音源加入,与尚未完全散去的猎刀磨砺余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杂乱无章、令人难以忍受的声浪。这声浪蛮横地充斥着小小的院落,并毫不客气地越过矮墙,涌向隔壁。
医庐内。
柳青丝跪坐在药碾前,手中的石杵悬在半空,方才那流畅自如的“三轻两重”节奏,早已被彻底打乱。她秀美的脸庞在油灯摇曳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那磨刀声…太刺耳了,而且,太不是时候了。
她正在以特定的节奏,向潜伏在村外的同门传递今日观察到的信息——关于萧云布置陷阱的娴熟手法,关于那受伤探子的归属(她隐约判断是铁掌门的人),以及…她心中那份愈发强烈的不安与矛盾。
可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美感的噪音,像是一只粗鲁的大手,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无法顺畅地“诉说”。
是巧合吗?
她微微侧耳,仔细分辨着墙那边传来的声音。磨刀的是萧云,她能听出他那沉稳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他平时也会在夜里打磨器具,但从未像今晚这般…毫无章法,甚至带着点…故意的喧闹?
一次停顿,或许是巧合。但当他放下猎刀,又拿起另一把工具,制造出另一种噪音时,柳青丝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是在磨刀。他是在…干扰。
他发现了?发现了这捣药声中的秘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倏然窜上她的脊背,让她感到一阵寒意。她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捣药的节奏也经过特殊处理,介于寻常与异常之间,极难被寻常武人察觉。可萧云…他仅仅凭借听,就识破了?
这个男人,究竟敏锐到了何种地步?他看似随和淡然的外表下,到底隐藏着怎样深不可测的洞察力?
任务的压力,身份的暴露风险,以及内心深处那丝说不清道不明、因他而起的涟漪,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让柳青丝的心绪前所未有地紊乱。她握着石杵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不能停。联络必须继续。师门的命令不容违背。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忽略那恼人的磨刀声,重新调整呼吸和手腕的力道,准备再次敲击出暗码节奏。
“咚…”
一声轻响,石杵落下。
几乎与此同时,墙那边的磨刀声陡然变得更加高亢尖锐!“嗤嘎——!”一声长音,如同夜枭被掐住脖子后的最后嘶鸣,精准地覆盖了她这一声轻响。
柳青丝的手臂僵住。
她再次尝试。
“哒…”略重的一击。
“嗡——!”沉闷的柴刀磨砺声如同擂
第十章 月下药杵-->>(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