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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肝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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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在这之前,你帮我做几件事——”

    菊剑秋飞快地说了一串指令:用温热的毛巾敷在肝区,煮一锅黄芪红枣水让他慢慢喝,保持室内通风但不要让病人受凉,最重要的是——不要让病人情绪波动太大。

    “肝癌晚期在中医看来是‘肝郁脾虚、瘀毒内结’,首要的不是攻邪,而是扶正。我明天到了之后,先看他的具体情况,再定治疗方案。”菊剑秋顿了顿,“小师弟,你放心。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师姐就不会让他死。”

    张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四师姐,谢谢你。”

    “谢什么。”菊剑秋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你是我师弟,你的岳父就是我的……嗯,虽然不是我的什么,但我会尽力的。行了,你照我说的做,我明天到。”

    挂断电话后,张翀立刻回到凌震南身边。

    “你怎么又回来了?”凌若烟冷冷地问道。

    张翀也不说什么,他让凌若烟去厨房煮黄芪红枣水,自己则去打了一盆温水,拧了毛巾,轻轻敷在凌震南的肝区。

    凌若烟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翻找黄芪和红枣,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她不知道张翀说的“有救”是真是假,但她愿意相信。

    她必须相信。

    那一夜,张翀守在凌震南床边,每隔半小时换一次热毛巾,喂他喝几口黄芪水。凌若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掐得手背都泛白了。

    凌晨四点的时候,凌震南的呼吸忽然变得平稳了一些。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虽然依然令人揪心,但至少不再往下掉了。

    张翀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凌若烟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张翀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用谢。他是我爸。”

    凌若烟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山城江北机场。

    菊剑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从到达通道走出来。她今年二十六岁,是四个师姐中最小的,但气质却是最沉静的——那种沉静不是冷,而是一种见过太多生死之后的从容。

    她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却白净得近乎透明。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甲修剪得很短——这是一双做了一万台手术的手。

    张翀在到达大厅等着她。看到她出来的那一刻,他紧绷了一夜的心终于松了半分。

    “四师姐。”他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菊剑秋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瘦了。没好好吃饭?”

    张翀苦笑了一下:“先别说我,我爸的情况——”

    “路上说。”菊剑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步伐干脆利落,“车呢?”

    “在外面。”

    上车后,张翀把凌震南的病情和昨晚的危急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菊剑秋一边听一边翻看手机里张翀发过去的检查报告照片,眉头微微蹙起。

    “肝癌晚期,多发转移,门静脉癌栓……”她喃喃自语,“赵主任的处理没有问题,西医的标准方案也就是这样了。但他们只能做到‘延长生存期’,做不到逆转。”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但我不一样。”

    张翀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他信任四师姐,就像信任太阳明天会升起一样。

    菊剑秋是四个师姐中最低调的一个,但她的本事却是最不可思议的,二十四岁成为大夏国最年轻的国家级名中医。她在肿瘤的中医治疗领域有十几项突破性的研究成果,被业内称为“国医圣手”。

    但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医术有九成是从终南山太乙宫学的——空虚道人不只是武道宗师,更是医道大家。菊剑秋在太乙宫的五年里,除了练剑,大部分时间都在跟着师父学医。

    “四师姐,”张翀犹豫了一下,“我爸的情况……你有几成把握?”

    菊剑秋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城景色,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在三个月前,我有七成把握。”她说,“但现在……癌栓已经形成了,肝内多发转移,情况确实很棘手。”

    她转过头,看着张翀,目光里有一种沉静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菊剑秋这辈子,还没有治不好的病人。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还你一个能自己走下床的岳父。”

    张翀的眼眶微微泛红:“四师姐——”

    “别煽情。”菊剑秋打断他,嘴角却微微翘起,“你是我师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凌若烟是你老婆,你老婆的爸爸就是我……嗯,反正我会尽力的。”

    她说完这句话,耳根微微泛红,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张翀看着四师姐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终南山上的日子。那时候他刚上山,什么都不懂,练剑练得满手是血泡,四师姐每天晚上偷偷给他上药,一边上药一边骂他“笨”,但手上的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

    “四师姐,现在没有必要让凌家知道我们的关系,毕竟师傅说下山后要低调。”

    菊剑秋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知道了,你这个小机灵鬼,又要搞什么怪?开车专心点。”

    凌家老宅。

    菊剑秋站在凌震南的床前,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闭着眼睛,表情专注而沉静。房间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凌傲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拄着拐杖,老人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着拐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凌若烟站在爷爷身后,嘴唇抿得紧紧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菊剑秋的脸。

    张翀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大约五分钟,菊剑秋睁开眼睛,放下凌震南的手腕。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真正的医者在面对挑战时才会有的光芒。

    “凌先生,”她看着凌震南,声音温和而笃定,“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肝癌晚期,肝内多发转移,门静脉癌栓形成。在西医看来,这确实是晚期。但在我这里,晚期不等于没救。”

    凌震南虚弱地笑了一下:“菊医生,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什么情况,我心里清楚。”

    “我没有安慰你。”菊剑秋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说的是实话。你的病根在肝,但源头在脾。中医讲‘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你之前的治疗只盯着肝,忽略了脾,所以效果不好。我的方案是——先扶正,后祛邪。用大剂量的黄芪、党参、白术来补气健脾,再用莪术、三棱、鳖甲来软坚散结,配合蜈蚣、全蝎等虫类药以毒攻毒。”

    她顿了顿,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针灸盒,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百零八根金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我先给你扎一针,把肝气疏通一下。可能会有点酸胀,但不会痛。”

    她抽出一根金针,手指轻轻捻动,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细微的金光。张翀认出了那种手法——太乙宫的“太乙神针”,是师父虚道人的不传之秘。四师姐在终南山上练了五年,才把这一手针法学到手。

    菊剑秋的手指稳如磐石,金针精准地刺入凌震南的肝俞穴,轻轻捻转。凌震南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松动了一样。

    “感觉怎么样?”菊剑秋问。

    凌震南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好像……好像没那么疼了。”

    菊剑秋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平静:“这只是开始。我给你开一个方子,先吃七天。七天之后,我再看情况调整。”

    她走到桌边,从行李箱里拿出纸笔,飞快地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凌若烟:“按这个方子抓药,每天一剂,水煎两次,早晚各服一次。煎药的时候注意——先用武火煮沸,再用文火慢煎四十分钟,药渣不要扔,晚上给他泡脚。”

    凌若烟接过药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清秀而工整,每一味药的剂量都写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菊医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爸……真的能好吗?”

    菊剑秋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了许多。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凌若烟的肩膀:“凌小姐,你叫我秋姐就好,或者叫我四姐也行。”

    凌若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张翀一眼。

    “你爸的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肝癌晚期,就算是我,也需要时间。”菊剑秋的声音温和而坦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他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放弃。而且——”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我菊剑秋的医术,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凌若烟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两岁的女人,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融化。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你在暴风雨中走了很久,忽然看见了一盏灯。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菊剑秋摆了摆手:“别谢我。你要谢就谢我的一位故人——是他叫我来的。”

    凌若烟的目光转向张翀,见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她心想:“不会是他吧?”

    但是她很快打消了这种想法,张翀不过就是一个从山上下来的小学老师,怎么可能?

    接下来的日子,菊剑秋住进了凌家老宅。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给凌震南把脉问诊,调整药方,然后亲自监督厨房煎药。上午她会去后院打一套太乙养生功,说是“活动活动筋骨”,但那套拳打下来,满院子的桂花都被掌风卷了起来,纷纷扬扬地飘了半条街。

    凌傲天站在走廊上,看着菊剑秋打拳,老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年轻女人的功夫不亚于大宗师级别。

    “菊丫头,”凌傲天在她收功后开口,“你这身功夫,也是在终南山学的?”

    菊剑秋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点头:“凌爷爷,我在太乙宫待了十五年,师傅他老人家经常提起您。”

    “那你和张翀,谁厉害?”

    菊剑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论打架,他厉害。论救人,我厉害。”

    凌傲天笑了,笑声沙哑但爽朗:“好,好。你们师姐弟,一文一武,正好。”

    菊剑秋也笑了,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

    七天之后,凌震南的气色明显好转了。他不再需要全天卧床,可以坐着轮椅在院子里活动了。肝区的疼痛也减轻了很多,止痛药的用量减少了一半。

    赵主任来复查的时候,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这不可能。”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报告,又看了看凌震南,“肿瘤标志物的指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门静脉癌栓缩小了?这……凌先生,你最近在用什么治疗?”

    凌震南笑了笑,指了指正在旁边给菊花浇水的菊剑秋:“赵主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主治医生,菊剑秋。”

    赵主任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愣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猛地想起了什么:“菊剑秋?那个在《中医杂志》上发表肝癌‘扶正祛邪’疗法的国医圣手菊剑秋老师?”

    菊剑秋放下水壶,礼貌地点了点头:“赵主任好。凌先生的治疗方案,我希望能和您沟通一下,中西医结合,效果会更好。”

    赵主任激动得连连点头:“当然!当然!菊老师,你的那个‘扶正祛邪’疗法,我在学术会议上听过介绍,一直想找机会请教——”

    两个人很快就治疗方案展开了深入的讨论。凌震南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也许,他真的不会死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金色的光斑。

    活着,真好。

    然而,在凌家老宅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天府集团对凌氏的收购攻势不仅没有放缓,反而因为凌震南的病情而变得更加猛烈。朱莉提供的内部资料被张健业精心利用——他没有一次性全部抛出,而是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地通过媒体和市场渠道释放,让凌氏的股价每一次刚有企稳的迹象,就被新的利空消息再次打下去。

    凌氏集团的股价已经从六十八元跌到了二十三元。市值蒸发了一百五十亿。资金链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账面上的现金只够维持一周的运营。

    凌若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财务报表上全是刺目的红色数字。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合眼了,眼眶下面青黑一片,但眼神依然锐利。

    “凌总,”周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很难看,“天府集团刚刚发布了要约收购公告。每股二十三元——就是今天的收盘价。他们连溢价都不给,这是明摆着的趁火打劫。”

    凌若烟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冷笑了一声:“张健业这是要赶尽杀绝。”

    “还有一件事……”周晨犹豫了一下,“朱莉女士……不,朱莉,今天上午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在翡翠山庄别墅里的照片,定位是……张健业的私人住所。”

    凌若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文件,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没有说话。她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周晨看到,凌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像是一盏灯,被一阵风吹灭了。

    “知道了。”凌若烟的声音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出去吧。”

    周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凌若烟的眼眶终于红了。她咬着嘴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文件摔在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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