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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竹九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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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就下去。”他说。

    “我不冷。”凌若雪嘴硬,但接过奶茶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冰凉的手指被那股温热烫了一下,她本能地缩了缩手。

    张翀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那杯也递过来——两杯奶茶,都给她暖手用。

    凌若雪低头看着手里两杯热乎乎的奶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姐夫。”

    “嗯。”

    “你今天在宿舍里……为什么要骗他们?”她顿了顿,“你明明可以随便编个理由,为什么要说我是去借书的?借书这个理由也太烂了。”

    张翀沉默了一下。

    “我不会撒谎。”

    凌若雪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不会撒谎?”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一个……一个经历过那些事的人,你说你不会撒谎?”

    “不会。”张翀说,“我以前待的地方,不需要撒谎。只需要沉默。”

    凌若雪怔住了。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背后藏着的东西,比任何谎言都要沉重。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实话?”她轻声问,“告诉他们我是去看你的剑的。”

    张翀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起头,看着夜空。今晚的月亮很圆,很大,像一枚银白色的铜钱挂在天空。

    “因为那把剑,”他说,“不只是桃木剑。”

    凌若雪的呼吸微微一滞。

    “什么意思?”

    张翀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若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被月亮听到:

    “因为,那是一把降魔剑!”

    凌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降魔剑?杀妖怪的那种?”

    “不错。”

    “那把桃木剑,不是普通的桃木剑。它……”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它有某种……普通人理解不了的力量。”

    凌若雪呆呆地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张翀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有些事情,科学解释不了。”

    他的目光变得深沉,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若雪,你真的想知道吗?”

    凌若雪看着他,看着月光下他那张沉毅的脸,和那天夜里看见的轮廓一模一样。

    她想到了去年在仓库里的那个夜晚——黑暗中,三声闷响,三个杀手倒地。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她想到了那把桃木剑——温热的木质,暗纹流转的剑身,不像死物,倒像是活的。

    她想到了那枚铜钱——“竹九”二字,她查了一年,什么都查不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张翀不是普通人。

    或者说,他不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想知道。”凌若雪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张翀看了她很久,变戏法似的变出了那把桃木剑。

    月光倾泻下来,落在紫褐色的剑身上。桃木剑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变化——那些暗纹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活的,在剑身内部缓缓流转,发出幽幽的微光。

    凌若雪瞪大了眼睛。

    “它……在发光?”

    “它在吸收月华。”张翀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日常现象,“桃木性温,最喜月华。每个月的十五,它都会这样。”

    “这……这不科学。”凌若雪喃喃道。

    “所以我说,科学解释不了。”

    凌若雪沉默了很久。她盯着那把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的桃木剑,脑子里一片混乱。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张翀,你是不是……修仙的?”

    张翀的手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下山时师傅空虚道人让他不要显山露水,要低调,所以他话到嘴边就打住了,“怎么可能!不过你怎么会这么问?”

    “小说里都这么写啊!”凌若雪理直气壮地说,“桃木剑、铜钱、月华、能打——这不就是修仙小说里的标配吗?”

    张翀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三分无奈、两分好笑、五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若雪,现实不是小说。”

    “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该叫什么。”他最终说,“我学的那些东西,是一个老人教的。他说那叫‘道’,但他自己也说不清道是什么。他只说——‘道是万物运行的法,你不需要懂,只需要行。’”

    “那个老人呢?”

    “在梦里。”张翀的声音很平,“不过他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凌若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心里想:

    “梦里?这特么是一千零一夜吗?太扯了吧?”

    “若雪,”他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是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因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

    是啊!在内心喜欢的女人面前,任何男人都喜欢展示自己的优点,张翀也不例外。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内心对这个漂亮可爱且缠人的小姨妹到底是什么心思。

    因为,那感觉太朦胧,太虚无缥缈。

    凌若雪张了张嘴,“你也说不清楚?不是吧,姐夫。”

    “我真的说不清楚。”张翀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因为,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些问题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想说真话的人。”

    夜风忽然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凌若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她低下头,用力攥着手里的奶茶杯,指尖泛白。

    “张翀。”

    “嗯。”

    “你以后……不许瞒着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月光,“不管什么事,都不许瞒我。你过去的事,你身上的事,还有——你心里的事。都不许瞒。”

    张翀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白皙如玉,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白天哭过的痕迹没有完全消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但凌若雪觉得,这一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两个人并肩坐在天台上,月光如水,洒了满身。

    远处,南省大学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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