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个深刻的记忆

    南省，战家老宅。

    深秋的傍晚，庭院里的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战红旗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背着手，看着院子里的落叶，沉默不语。

    他今年五十七岁，身材魁梧，两鬓斑白，但精神矍铄，一双鹰眼锐利如刀。战家在南省经营了三代，到他这一代，已经是根深蒂固的土皇帝——表面上是退休的商人，实际上南省半数的人脉资源都捏在他手里。

    “爸。”

    战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战红旗没有回头。

    “查到了？”

    “查到了一些。”战宇走到书桌前，将文件夹打开，“张翀，二十岁，两年前出现在山城，成为凌若烟的赘婿。此前的履历全部被抹除，但我们通过一些渠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通过一些非常规渠道，查到他可能与一个代号为‘竹九’的人物有关联。”

    战红旗的眉头微微一动。

    “竹九？”

    “对。”战宇翻开文件夹的其中一页，“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代号。我们查到的一些碎片信息显示，‘竹九’曾经在东南亚、中东等多个地区的灰色地带活动，身手极其恐怖。而据可靠消息，张翀有一把奇怪的剑，剑柄尾部有个铜钱，上面刻有，‘竹九’二字。”

    战红旗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文件夹上。

    “你是说，张翀就是‘竹九’？”

    “不确定。”战宇摇头，“但高度疑似。另外——”他犹豫了一下，笑笑在学校里又闹事了。”

    战红旗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又怎么了？”

    “她找了校外的人，说要教训凌若雪。”战宇的语气有些无奈，“我跟小天、小风都劝过她，她不听。这次她瞒着我们，找了‘黑虎帮’的人。”

    战红旗的眼皮跳了一下。

    “黑虎帮？”

    “嗯。十几个打手，已经在路上了。”

    战红旗沉默了三秒，然后冷哼一声。

    “让她吃一次亏也好。”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银杏树，“不过，你盯紧了。如果那个张翀真的动手，看看他的路数。我需要确认他到底是不是‘竹九’。”

    “爸，您为什么对这个人这么在意？”战宇忍不住问，“就因为笑笑的事？”

    战红旗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目光深沉，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山城凌家。”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战宇一愣。

    “凌家？”

    “凌若烟的父亲，凌震南，手里握着西南地区最大的稀土矿脉。”战红旗的声音低沉，“稀土，你知道意味着什么。新能源、军工、芯片——全指着这个。凌震南今年刚查出肺癌晚期，凌家的产业迟早要交到凌若烟手里。”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战宇。

    “如果我们能通过某种方式，和凌家建立合作关系——”

    “所以您想摸清张翀的底。”战宇恍然，“他是凌若烟的男人，如果能把他拉到我们这边——”

    “不是拉拢。”战红旗摇头，“是控制。控制了他，就等于控制了一半的凌氏集团。”

    战宇沉默了。

    “但在此之前，”战红旗坐回书桌后面，手指敲着桌面，“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是谁。继续查。动用一切资源。”

    “是。”

    战宇转身要走，又被战红旗叫住。

    “还有——笑笑那边，让风儿去盯着。如果张翀真的动手，让风儿看清楚。战龙组织出来的眼光，不会看错。”

    战宇点了点头，退出了书房。

    晚上九点，南省大学东门外，一条僻静的巷子。

    凌若雪从图书馆出来，打算去东门外的小超市买点东西。这条路她走了很多次，今晚不知道为什么，路灯坏了两盏，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超市的灯光隐隐约约地亮着。

    她裹紧了风衣，加快脚步。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她本能地回头——

    十几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人光着一只膀子，肩膀上纹着一条黑色的老虎，嘴里叼着烟，一脸横肉。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手里拎着棒球棍和铁管。

    “凌若雪？”纹身男吐掉烟头，上下打量她一眼，“长得确实不错。”

    凌若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认得那种纹身——黑虎帮，南省大学周边的一股地下势力，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你们是谁？”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尽量保持镇定，“我不认识你们。”

    “你不认识我们没关系，”纹身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有人认识你就行。有人出钱，让我们给你一点——教训。”

    他把“教训”两个字咬得很重。

    凌若雪的手指已经悄悄伸进了口袋，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快捷拨号——第一个号码，是张翀的。

    她设置这个快捷拨号，是在巴掌事件之后。

    “谁让你们来的？”她问，一边往后退，一边拖延时间。

    “这个你就别管了。”纹身男一挥手，“兄弟们，动手。别打脸——雇主说了，要留着脸让她丢人。”

    十几个混混嘿嘿笑着围了上来。

    凌若雪的心跳快到了极点。她学过一点防身术，但那是对付一个人的。面对十几个手持武器的混混，她没有任何胜算。

    就在第一个人举起棒球棍的瞬间——

    “住手。”

    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浅蓝色外套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面容清隽，眉目温润，但此刻紧紧皱着。

    楚枫。

    他本来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自习，听到巷子里的动静过来看了一眼，没想到看到的是这一幕。

    “你们是什么人？”楚枫走到凌若雪身前，将她挡在身后，“这是南省大学的学生，你们想干什么？”

    纹身男斜眼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你谁啊？少管闲事。”

    “我是楚枫。”楚枫的声音沉稳，“南省楚家的人。各位如果是在替人办事，希望给我楚家一个面子，这件事到此为止。”

    “楚家？”纹身男愣了一下，和身后的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楚家？就是那个做建材生意的楚家？”

    他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变得凶狠。

    “楚家算个屁。你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

    楚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管你们背后是谁，在学校附近打人，你们——”

    “啰嗦。”

    纹身男不耐烦地一挥手，两个混混立刻冲上去，一棍子砸在楚枫的肩膀上。

    “啊——”楚枫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在墙上。他虽然是楚家少爷，但从小养尊处优，哪里挨过这种打？肩膀上的剧痛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楚枫！”凌若雪惊叫一声。

    “别管我，快跑——”楚枫咬牙站起来，还想挡住那些混混。

    但又一棍子砸在他的后背上，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眼镜飞出去老远。

    “楚家的人？”纹身男吐了一口痰，“记住了，在南省，战家才是天。楚家？靠边站。”

    他抬起脚，准备踩下去——

    凌若雪的手指在口袋里疯狂地按着快捷拨号键。电话接通了。

    “张翀！东门外巷子！快！”

    她的声音又急又颤。

    纹身男听到她喊话，眉头一皱：“叫人？行啊，来多少打多少。”

    他一脚踹在楚枫的腰上，楚枫痛得蜷缩成一团。

    “先把这个小白脸废了。”纹身男冷冷地说。

    两个混混举起棒球棍，对准了楚枫的膝盖——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巷口掠了进来。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像是从黑暗中幻化出来的，前一秒巷口还空无一人，下一秒他就已经站在了混混们的中间。

    张翀。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深冬的寒潭，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张翀！”凌若雪看到他的一瞬间，腿软了，靠在墙上，眼泪夺眶而出。

    张翀的目光扫过全场。十三个混混，四根棒球棍，三根铁管，一把弹簧刀。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蜷缩在地上的楚枫身上——楚枫的嘴角有血，眼镜碎了，衣服上全是灰。

    他的眼神冷了一分。

    落在纹身男身上的时候——又冷了一分。

    “就是你？”纹身男上下打量他，嗤笑道，“就一个人？你他妈是来送死的？”

    张翀没有回答。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随手扔给凌若雪。

    “披上。冷。”

    凌若雪接住外套，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她紧紧攥着，嘴唇发抖。

    “张翀，他们人多——”

    “我知道。”

    张翀转过身，面对十三个混混。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看一堆不需要在意的杂物。

    纹身男被这种态度激怒了：“妈的，装什么逼？兄弟们，上！”

    第一个人冲上来，棒球棍带着风声砸向张翀的头部。

    张翀没有躲。

    他伸出手，像是接一个别人递过来的杯子一样，稳稳地握住了棒球棍。

    “咔——”

    棒球棍在他手里断了。

    不是从中间断的，是从那个混混握着的部位——张翀的手指嵌进了木质的棍身，像是捏碎了一块豆腐。

    混混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翀松开手，断掉的半截棒球棍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看到他在人群中穿行，像一条游动的蛇——不，蛇太慢了。他像一道光，像一阵风，像一把没有形状的刀。

    第一秒，最前面的两个混混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两声闷响，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第二秒，他出现在三个持铁管的混混中间。三声脆响——不是铁管断裂的声音，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三个人同时倒地，抱着手腕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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