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拂过沈峰月白的衣角。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光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宁静好。
周寡妇早悄悄退到一边,假装埋头干活,眼角却忍不住往这儿瞟,心里又是惊奇又是感叹。这位沈公子,对苏娘子,真是不一样。
可这田间的宁静没维持多久。沈峰正要告辞,村道上又来了一辆马车。这车比沈峰的更宽大讲究,车帘是上好的杭绸,车辕上坐着两个穿戴体面的仆从。
车在不远处停下。帘子一掀,先下来个穿绸衫、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接着,一个穿绛紫色团花褙子、头戴赤金簪子的妇人,由丫鬟扶着,慢慢下了车。妇人瞧着四十出头,脸皮白净,保养得好,眉眼和沈峰有几分像,只是神态严肃,下巴微抬,带着股久居高位的矜持和挑剔。她一下车,目光就利箭般扫过来,钉在沈峰和苏瑶身上,尤其在苏瑶那身半旧布裙和沾了泥的手上停了停,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苏瑶心下一沉。这妇人的派头和眼神,让她瞬间明白了来人是谁。
沈峰也看见了,脸上惯常的笑意顿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上前几步拱手:“母亲,您怎么来了?”
果然是沈峰的母亲,沈家主母,姚氏。
姚氏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重新落在苏瑶脸上,审视的意味明显,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听说你近来常往这乡下来,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这位是?”语气平平,却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沈峰侧身,语气平静地介绍:“母亲,这位就是柳大夫常提起、善于种药种菜的苏娘子。苏娘子,这是家母。”
苏瑶吸了口气,上前一步,依礼福身,姿态标准,不卑不亢:“民妇苏瑶,见过沈夫人。”
姚氏的目光像把尺子,上上下下量着苏瑶,从发髻、眉眼、布衣,到沾了泥点的鞋,一处不落。那眼神里没有明显的恶意,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打量,和一丝藏得很深的轻视,像在看一件不怎么入眼的物件。
“苏娘子?”姚氏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于吩咐人的腔调,“听峰儿提过,说你种的菜不错。今儿一见,苏娘子果然……勤快。”她特意在“勤快”两字上缓了缓,意味难明。
“夫人过奖,不过是糊口的手艺,不敢当勤快。”苏瑶低头应道,心里已凉了半截。沈夫人这趟,绝不是偶然,更不是带着善意来的。
“糊口?”姚氏轻轻重复,嘴角似弯非弯,“苏娘子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在这乡下地方,能靠手艺挣口饭吃,确实不容易。峰儿心善,最是怜惜贫弱,柳大夫又常夸你,他多关照些,也是常理。”
这话,听着是夸沈峰心善,实则把苏瑶定在了“需要怜惜的贫弱”位子上,把沈峰的关注说成了“心善”和“关照”,轻飘飘划清了界限,也点明了这事的“性质”——不过是公子哥儿对可怜人的一点施舍罢了。
沈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开口道:“母亲,苏娘子在种植上确有独到之处,并非只是……”
“我知道。”姚氏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反驳,“柳大夫看重的人,自然有几分真本事。苏娘子,我今天来,除了看看峰儿,也是想当面跟你道声谢。多谢你上回赠给峰儿的那包金银花,我用了些,夜里睡得踏实多了。”
她竟连金银花都提了,语气甚至算得上客气。可苏瑶心里更沉了。这位沈夫人,比钱有财、李四那些人,手段高了不知多少。先拿身份压人,明褒暗贬,划清界限;再提赠药,看似道谢,实则是提醒苏瑶“收”了沈家的好(哪怕这“好”是苏瑶自己种的),隐隐透着“两清”甚至“施恩”的意
第51章 沈家的阻力-->>(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