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但这是救我妈的希望之一。如果demo做得好,我可以拿去拉投资。”
陈默沉默了五秒钟,然后点头:“我试试。”
王雨走到电脑前,开始订票。
最近一班回永州的火车是明天早上七点,硬座,十二个小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硬座。软卧要贵两百多,这两百多可以给母亲买点营养品。
订完票,他打开银行APP,把个人账户里的一万八千元全部转给了刘婶的银行卡。转账备注:母亲医药费,不够我再想办法。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工作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鸣声,还有窗外华强北永不停止的喧嚣。远处有工地施工的声音,机器一下一下砸进地里,沉闷的撞击声透过玻璃传进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王雨。”李悦轻声说,“你先吃点东西吧。”
她重新买了一份炒粉,放在王雨桌上。炒粉还冒着热气,油光发亮,上面撒着葱花和花生米。
王雨睁开眼,看着那盒炒粉。
他想起前世,母亲最后一次住院时,他连一份十块钱的盒饭都舍不得买,只能在医院食堂打最便宜的素菜。母亲把肉都挑给他,说自己在医院吃不下油腻的。他信了,后来才知道,母亲是舍不得。
“我不饿。”他说。
但他还是拿起筷子,强迫自己吃。米粉很烫,辣椒很辣,吃进嘴里却尝不出味道。他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张伟默默收拾好仓库,把明天要发的货整理好。陈默坐回电脑前,开始敲代码,键盘声比平时更急促。李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网页搜索“湘雅医院心血管外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霓虹灯渐渐熄灭了一些,华强北进入了后半夜的宁静期。只有零星的摊位还亮着灯,守夜的小贩裹着军大衣打盹。街道上的垃圾被夜风吹得打转,塑料袋在空中飘飞,像苍白的幽灵。
凌晨三点。
王雨把该交代的事情都写成了文档,打印出来,交给张伟。
“所有联系人的电话,货源的砍价技巧,常见问题的处理方案。”他把厚厚一叠纸放在张伟面前,“有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伟接过文档,手指摩挲着纸张的边缘。纸还是温的,刚从打印机里出来。
“王哥,”他说,“你放心回去,这边有我。”
王雨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走到李悦身边。李悦还在查资料,屏幕上打开了十几个网页,她正在用一个本子记录关键信息:湘雅医院心外科主任医师张明华,周一出诊;手术预约需要先交二十万押金;异地医保报销比例约百分之三十……
“别熬太晚。”王雨说。
李悦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她看着王雨,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你妈妈……会没事的。”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王雨感觉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
“谢谢。”他说。
最后他看向陈默。陈默还在敲代码,屏幕上的光标快速闪烁。王雨没有打扰他,只是把一张纸条放在他桌上。
纸条上写着一个比特币钱包地址,和一句简短的话:“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动用这里的币。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
陈默停下敲击,看着那张纸条,然后看向王雨。
王雨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
王雨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站在工作室门口。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充电宝,和所有能取出来的现金——五千元。
“我送你去车站。”李悦说。
“不用,你继续查资料。”王雨说,“时间紧迫。”
张伟和陈默都起来了。四个人站在狭窄的走廊里,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楼道里飘着隔壁早餐店蒸包子的香味,还有豆浆的甜腥气。
“王哥,”张伟说,“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陈默推了推眼镜:“demo我会尽快做出来。”
王雨看着他们,这三个和他一起挤在十平米工作室里,吃泡面、熬夜、为每一个粉丝增长而欢呼的伙伴。
“谢谢。”他说。
然后他转身下楼。
楼梯很窄,很暗,台阶边缘的水泥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王雨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走到三楼时,他听到上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悦追了下来。
她跑得有些喘,头发有些乱,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这个给你。”她把塑料袋塞进王雨手里。
王雨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面包,两瓶水,还有一盒晕车药。
“火车上吃。”李悦说,“还有……这个。”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上面绣着平安两个字。
“我昨晚去庙里求的。”她的声音很轻,“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带着吧。”
王雨接过那个小布袋。布料很粗糙,绣工也很简陋,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硬硬的东西——是一枚铜钱。
“谢谢。”他说。
李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路上小心。”
王雨点头,继续下楼。
走到一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悦还站在三楼的楼梯口,晨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她朝他挥了挥手。
王雨转身,走出楼道。
深圳的清晨很冷。十一月的风带着湿气,钻进衣领里。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地,竹扫帚刮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早餐店的门开了,蒸笼里冒出白色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雾。
王雨走到公交站,等第一班去火车站的车。
站台上只有他一个人。广告牌上的灯箱还亮着,宣传一款新手机:“双核处理器,极致体验”。灯箱的光照在他脸上,苍白而冰冷。
公交车来了。
王雨上车,投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华强北。窗外的景象开始后退:那些熟悉的手机店、配件摊、
第13章:母亲的病情恶化-->>(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