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
夜里,陈律躺在总队宿舍的床上。法典放在枕头边,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昏黄的亮斑。
赵铁牛躺在旁边的行军床上,两手枕在脑后。
“你确定在这里也能进去?”
“孙大爷说过,梦会来找我们。”
“你见到林秀兰,打算问她什么?”
“问她到底在等什么,问她那四个人是不是她害死的,问她为什么要做这些。”
陈律顿了一下。
“问她儿子到底在哪。”
赵铁牛没再说话。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
黑暗里忽然有了光亮。
陈律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雾里。
雾比上次淡了一些,能看见远处房子的轮廓。
灵山镇。
他往前走,雾在他面前散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赵铁牛也从雾里走了出来,站在他旁边。
“进来了。”
“嗯,走吧。”
镇子里比上次更安静,街上没有影子,没有风。
两边的房子门窗紧闭,墙壁白得刺眼。
供销社的招牌还在,但字模糊了,看不清。
卫生院的红十字褪成了淡粉色。
“林秀兰在哪?”
赵铁牛四处打量着,并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他们走到镇子中央的小广场,石碑还在,但碑上的字变了:
“他在下面,他在等你。”
陈律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半晌。
“下去看看。”
两人穿过几条巷子,直奔北坡。
北坡的碎石堆还在,但那扇木门不见了。
碎石堆的顶端,有一个洞,黑漆漆的。
陈律站在洞口,往里观望,什么也看不见。
风从洞里涌上来,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下去?”
赵铁牛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陈律点了点头,抬腿跨进洞里。
洞里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爬行。
石壁潮湿,长着青苔,密密麻麻,手按上去滑腻腻的。
青苔底下藏着一道道刻痕,
陈律的手指顺着那些沟壑摸过去,是字。
他继续往前爬,膝盖磨在石头上,闷闷地响。
洞越来越宽,越来越高,渐渐能弯腰站起来。
洞壁上的字也越来越多,一行一行,连在一起。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已经被青苔盖住了大半。
赵铁牛跟在后面,皮肤在黑暗中泛着光。
“这些字是谁刻的?”
陈律凑近看了一行:
“爸爸,我在这里。”
他想了想。
“林小回,应该是那个小孩。”
“他还活着?”
“在这个梦里,也许活着。”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下的地面逐渐发生变化,不再是硬邦邦的石头,而是软绵绵的,踩上去会往下陷一点,又弹回来。
陈律蹲下来,指尖按了按地面——凉的,滑的,有纹理。
“这是什么?”
赵铁牛也蹲了下来,手掌贴着地面,感觉到微微的蠕动。
“不知道,但它在动。”
陈律站起身,法典在腰间烫了一下。
他翻开,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
“它在吃记忆。”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头有点发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抽。
两人继续前行。
脚下的东西越来越软,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黏糊糊的,沾在鞋底上,抬脚的时候拉出一道道细丝。
腥甜的味道越来越浓。
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张巨大的人脸。
眼睛闭着,嘴巴微张,鼻子像一座小山,堵在路中间,占据了整个视野。
陈律停下脚步,法典又烫了一下。
书页上的字在跳动:
“它在睡觉,不要吵醒它。”
“这是什么东西?”
赵铁牛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小心点,估计不是什么善茬。”
陈律放轻了脚步,贴着洞壁,打算从那张脸旁边绕过去。
赵铁牛跟在他身后,步子也渐渐放缓。
走了很久,那张脸还在。
无论走多远,它始终横在面前,不远,也不近。
陈律停下来,盯着那张脸。
眼睛睁开了。
不是一双,是一排。
无数只眼睛从额头上、脸颊上、下巴上睁开,密密麻麻。
每只眼睛里都伸出一只手,枯瘦的,灰白的,指甲缝里嵌着污垢,朝他们抓过来。
第十九章 等待-->>(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