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的章。
“地址呢?”
林妙可把屏幕转过来。
安眠诊所在老城区一栋旧楼的二层。
楼下的五金店早关了门,卷帘门上锈迹斑斑,被风吹得一鼓一鼓,哐啷哐啷地响。
旁边的楼梯口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墙上的白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的砖。
声控灯坏了,陈律用手机照着往上走,光柱扫过墙壁,有人用粉笔画了箭头,箭头旁边写着“安眠诊所”,字迹潦草。
二楼的门上贴着封条,纸已经干裂,风一吹就碎。
陈律推开门,里面很黑,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味扑面而来,底下还压着另一种味道,说不上来,像很久没人住过的老房子那种闷。
赵铁牛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去。
墙上贴满了照片。
病人的照片,从地板贴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像墙纸上印的花纹。
照片大小不一,有一寸证件照,有生活照,有从合照上剪下来的,边缘剪得不齐。
每张照片上的人都被红笔圈着眼睛,红圈很粗,有的地方纸被戳破了,破洞的位置正好是瞳孔。
手电光扫过去,那些破洞一个个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看。
陈律顺着编号找过去。
001,002,003。
023,货车司机。
031,护士。
039,退休老师。
044,超市收银员。
四张照片排在一起,他们的眼睛也被红笔圈着,红圈比别人的更粗,纸被戳破的地方更大,不是一个小洞,是一块,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挖掉。
他在档案柜里翻找了一通,病历都在,按编号排着,用牛皮纸文件夹装起来,文件夹上写着病人的名字。纸页发黄,边角卷起,有的被水泡过,字迹模糊。
他找到那四个人的病历,翻开。
第一个死者的病历上写着:
“第23号病人。主诉:失眠,多梦。梦的内容:反复梦见同一个场景。一个小孩站在废墟里,问‘你记得吗’。病人说记得。小孩说‘那你为什么不来’。病人说我不知道你在哪。小孩说‘你在灵山镇。我在地下’。病人醒来后情绪激动,表示要去灵山镇。”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内容都差不多。
用词不一样,句子长短不一样,但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都在说同一个地方。
每个人都在梦里听见了那个声音,都说“记得”,然后去了灵山镇,然后死了。
但病历上还记录着另外五个人。
编号42,43,44,45,46。
他们也听见了,也去了灵山镇,但他们还活着。
陈律记下那五个人的地址,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他继续翻档案柜,最底下的抽屉锁着,锁是新的,不锈钢材质,亮闪闪的,和柜子上其他生锈的锁完全不一样。
陈律用工具撬开,里面有一台老式录音机和一摞手写的笔记本。
录音机上有标签,写着“林秀兰”。
旁边有一行小字:“最后记录”,笔迹很重。
陈律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起来,沙沙的底噪从喇叭里流出来,像远处的雨声。
然后是林秀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病历。
“第47号病人。主诉:失眠,梦游。梦的内容:他梦见一个镇子,很旧,但有人在修。他问‘你们在干什么’。那个人说‘等人回来’。他问‘等谁’。那个人说‘等记得我们的人’。”
磁带停了几秒。沙沙的底噪还在响。
林秀兰的声音变了,开始发抖。
“那天晚上,我也做梦了。”
“我梦见那个镇子,我站在镇口,看见一个人在修房子。”
“我问他‘你是谁’,他抬起头,脸是模糊的。他说‘我是这里的人’。他问我‘你记得我们吗’。”
“我说记得,他问‘那我们是谁’。我说不出来了。我忘了。”
录音里传来一声很长的叹息。
“那个镇子叫灵山镇,那七个人是十年前滑坡被埋的人。他们没有死……”
磁带停了。
陈律按了几次,没有声音。
他把磁带倒回去,从头放了一遍,还是到那里就停了。
他
第十六章 安眠诊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