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像被人攥在手心里捂过。
走廊里,赵铁牛已经站在门口,衣服扣子扣错了一排,头发翘着。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着。
不远不近,刚好隔着两步远。
车开出去的时候,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一道一道切进来。
陈律靠坐在副驾驶上,赵铁牛握着方向盘,嘴张了张,又闭上。
出了主街,路灯没了,车前灯照着前面的路,光柱切进黑暗里,被吞掉,像扔进井里的石子,听不见落水声。
现场在建设大道一栋老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暗处挤着亮处,亮处又被暗处吞掉。
陈律和赵铁牛踩着台阶往上走,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像两个声音在对话,一问一答,问的人不知道问什么,答的人也不知道答什么。
六楼左手边那户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年轻警察,脸白得像纸,看见他们,赶忙让到一边。
客厅不大,茶几上有一杯水,水面上漂着一层灰。
电视柜上的相框倒扣着,陈律翻起来——是死者的照片,笑得很开心,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被撕掉了,只剩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撕口很齐,不是用手撕的,是用刀裁的。
死者躺在床上,女人三十出头,头发散在枕头上,身上盖着被子。手放在被子外面,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发青。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睁得很大。
陈律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皮。
指腹触到眼睑,冰凉,但柔软。
他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
手松开,眼皮又弹起来,瞳孔盯着天花板,像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赵铁牛也试了一次。
合上,弹开。合上,又弹开。
第三次他没再试,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法医呢?”
林妙可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抱着平板,眼睛红红的。
“走了,说是心脏骤停,没有外伤,没有中毒,什么都查不出来。”
陈律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光落在死者脸上。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不是死后的瞳孔固定,是缩了一下。
像是被光刺到了。
陈律转身,弯下腰,把脸凑近。
近到能看见自己倒映在她眼睛里的脸。
瞳孔深处,有一个很小的东西。
不是反光,不是瞳孔本身的纹理,是长在里面的。
像一棵树,根扎在瞳孔最深处,树冠朝着光的方向长。
是一座山,很小,缩在瞳孔的最深处。
山的轮廓很清晰,山顶尖尖的,山脚下有七个点,围成一圈。
有一个点比其他的都暗,似乎快要灭了。
陈律盯着那个符号,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看见什么了?”
赵铁牛在后面问。
“一座山,瞳孔里有一座山,山下有七个点。”
赵铁牛也凑过来观察,他看了半天,直起腰,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有。黑的。”
凌晨三点半,总队会议室。灯全开着,白得刺眼。
林妙可把三份档案摊在桌上,一份一份指给他们看。
第一份,货车司机,姓马,四十六岁。死在驾驶室里,车停在高速服务区,行车记录仪拍到最后了一幕。林妙可把视频调出来,画面很暗,是夜间的模式。驾驶室里只有仪表盘的光,蓝幽幽的,照在司机脸上。
他对着空气说:“你问什么?我听不清。”
然后眼睛就睁着不动了。
行车记录仪还在转,画面定格在他眼睛上,瞳孔里有一个很小的亮点。
陈律把画面放大,瞳孔深处,能看见一座山。七个点,有一个暗了。
第二份,护士,姓李,二十九岁,死在医院值班室。
林妙可放了一段录音,是死者同事的证词。
“她死前一天一直在说——‘有人在我脑子里问问题。我听不清它问什么。’”
“我让她回去休息,她说睡不着,一闭眼就能听见那个声音。”
陈律把死者的照片翻过来。
瞳孔里,他还能看见那座山。七个点,又暗了一个。
第三份,退休老师,姓孙,六十三岁,死在家里。
林妙可把手机屏幕转过
第十四章 睁眼-->>(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