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抖。
“塌了之后,我们爬出来。看见那三个人被埋在下面,我们想救,但石头太大,搬不动。我们喊人,没人来。”
“后来安全处的人来了。不是来救人的。是来封口的。他们说,这件事不许说出去。谁说出去,谁就完蛋。”
“再后来,他们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走。我走了。走了三年,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三个人的脸,梦见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声音卡住了。
“什么话?”
“‘为什么是我们?’”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海浪的声音又涌上来,把哭声盖住了。
陈律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车窗。
“够了。谢谢你。”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赵铁牛坐在驾驶座上,没说话。
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方向盘上的灰照得一清二楚。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证据够了?”
陈律没回答,而是翻开手里的书。
最后一页上,那行字变了:
“证据链完整度:94%。已获取:周文超证词(录音)+假通报传真件复印件;乔大勇证词(施工派工单原件);马海生证词(电话录音)。缺失环节:无。”
“当前法典经验值:190/200。”
陈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还差一点。”
他合上书。
“今晚再去一趟隧道。”
赵铁牛没问为什么,发动了车。
“走。”
回到总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律把收集到的证据整理好,装在档案袋里,交给秦武。
秦武翻了翻,一页一页看得很慢。
看完最后一页,他把档案袋锁进柜子里。
“今晚还去?”
“去。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秦武看了他一眼,没问是什么。
“注意安全。”
陈律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赵铁牛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门口等他。
“走吧,末班车十点二十,还有一个小时。”
两人走出总队,上了车。
车开出去的时候,陈律回头看了一眼。
总队大楼的灯还亮着,老黄在窗边站着,看着他们。
他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陈律转过头,看向前方。
前方的路,通向地铁站,通向隧道,通向那个困了许多人三年的地方。
他翻开书,最后一页上,还是那行字:
“距离异常规则核心:约30公里。”
二十八……二十五……二十……
越靠近,数字越小。
等他在站台上站稳,再翻开时,距离已经变成了三公里。
像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
头顶的时钟,指针指向十点。
还有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