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接过那张纸,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汗浸模糊了,但还能看清内容。
上面列着当天的工作项:掘进、出渣、架棚……支护那一栏是空的。
最底下有几个人的签名和红手印。
乔大勇的名字也在上面。
陈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留了三年?”
乔大勇点了点头。
“三年,我每天晚上都拿出来看一眼。”
“我怕自己忘了,忘了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他转过身,弯腰捡起瓦刀,继续砌墙。
动作很慢,但很稳,一刀一刀,灰浆抹得平平整整。
陈律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还有一个工人,马海生。你知道他在哪吗?”
乔大勇摇了摇头。
“不知道,事故后他就走了。听说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过。”
他的手忽然停了一下。
“但我有他的电话,前几年他打过一个电话给我,问我还记不记得那天的事。”
“我说记得,他说他也记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翻了好久,找到一个号码。
屏幕裂了一道缝,数字看不太清,他用拇指按着,一个字一个字念给陈律听。
“这是他当时打过来的号码,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陈律记下那个号码。
“谢谢你。”
乔大勇摆了摆手。
“别说谢,该说谢的是我。这些话憋了三年,今天终于说出去了。”
他转过身,继续砌墙。
瓦刀磕在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背影佝偻着,但比刚才直了一些。
陈律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转身下了楼。
回到车上,陈律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尾音拖得很长。
背景里有海浪声,一阵一阵地涌上来,还有远远的汽笛声。
“马海生?”
对面沉默了几秒,海浪声变得很清晰,像是把手机举到了风口。
“我是。你是谁?”
“江城公安局的。想找你了解一些事,关于三年前的那次隧道塌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律以为他挂了,海浪的声音一阵一阵地涌过来。
“终于来了。”
马海生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你愿意说吗?”
电话另一头又沉默了几秒。
“我愿意。但我不能回去,我怕。”
“不用回来,电话里说就行。”
马海生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三年的东西都吸进去。
海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那天,支护没做。我们说了,上面不听。说工期要紧,不能耽误。”
他的声音开始
第十一章 证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