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灰白色的东西。
它说它是周文超的影子,是周文超不敢说的话。
三年,一个人到底要把多少话压在心里,才能长出一个怪物?
“好了。”
阿姨把药箱合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两天别用力,别做剧烈运动。”
陈律站起身,谢过她,走了出去。
走廊里,赵铁牛靠着墙,手里拿着半瓶水,左肋的位置还在用手按着。看见陈律出来,把水瓶往墙边一搁,站直了身子。
“怎么样?”
“没事。”
陈律试着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就是有点僵。”
赵铁牛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宿舍走。
两人一路无话。
回到宿舍,陈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隧道里的画面一遍一遍地闪过,那些字,那些脸,那个声音——
“当他说出来了,我就不在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妙可的消息。
“查到一个,乔大勇。现在在青山县老家,具体地址发你了。”
陈律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
青山县在江城下辖,开车过去大概两个多小时。
他从床上坐起来,穿鞋。
赵铁牛还靠在门口没走,看见他起来,挑了挑眉。
“不睡了?”
“不睡了。”陈律把手机塞进口袋,“找到人了。青山县,去不去?”
赵铁牛把手里的半瓶水扔进垃圾桶,转身下楼。
“走。”
青山县在江城北边,是个小县城,四面环山。
车开出城区,赵铁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左肋。
“还疼?”
陈律的目光落在他揉左肋的手上。
“老毛病了。”
赵铁牛把手放回方向盘上,耸了耸肩。
“去年在西南执行任务,被一个紫级诡异拍了一掌。肋骨断了三根,金属化层碎了。医生说能长好,但长不到原来的强度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痛。
“工伤,没办法。”
陈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野,又从郊野变成连绵的山丘。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两人赶到青山县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乔大勇的老家在县城边上的一个村子里。
车停在村口,陈律下车,看着面前那条土路,路两边是老旧的砖瓦房,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
几个老人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
陈律走过去,在一个老大爷面前弯下腰来。
“大爷,问您个事儿,您知道乔大勇家在哪吗?”
老大爷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衣服上停了停,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车,抬起枯树枝似的手,指了指村尾。
“最后一排,最里头那家。”
陈律谢过他,往村里走。赵铁牛跟在后面,脚步踩在干裂的泥地上,扬起细细的灰尘。
“这地方,看着像是十几年没变过。”
陈律没接话,他们走到村尾,看见一栋破旧的砖瓦房。
院墙塌了一半,红砖裸露在外面,被风雨啃得坑坑洼洼。
门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院子里堆着杂物——破轮胎、锈铁桶、一摞压扁的纸箱子。
陈律抬手敲门,指节砸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
门里面传来脚步声,很慢,像是拖着鞋在地上走。
“谁啊?”
“公安局的,找乔大勇了解点情况。”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来。
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着,碎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第十章 寻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