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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元良。”
老人点了点头。“你爷爷来过这里。三十年前。”他指了指供桌旁边的椅子,“坐。”
陈元良坐下来。马腾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老人也坐下来,把天蓬尺放在膝盖上。他看着陈元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像在找什么东西——找一种熟悉的影子。
“你长得像你爷爷。眼睛像,眉毛也像。”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天蓬尺。“三十年前,你爷爷来龙虎山,在地宫里住了三个月。他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圈,黑了一圈,但眼睛比进去的时候更亮。他说他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守山人的信物。龙脉珠。”老人看着他,“你已经拿到了,对不对?”
陈元良把手放在胸口,龙脉珠在跳。“是。在地宫里拿到的。”
“你进了地宫?”
“进了。八卦锁开了,五行阵也过了。第三道门,我用血开的。”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五行阵……你过了五行阵?”
“有人帮我。”
“谁?”
陈元良沉默了一下。“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女人。她站在阵眼上,手指掐诀,阵法就解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院子,看着池子里的锦鲤,看着墙角的修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皱纹在光线里显得更深了。
“她叫顾清尘。道号青尘子。”他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自言自语。“她是这座山的守山人。”
“守山人?天师府不是有守山人吗?”
“有。最后一个守山人,死在地宫里。就是你说的那具骷髅。”老人看着他,“他死之后,这座山就没有守山人了。我老了,走不动了,守不住这座山。幸好,有人接了他的衣钵。”
“顾清尘?”
“嗯。她师父是个老道士,在山上的小道观里住了几十年。老道士捡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婴儿。把她养大,教她读书、识字、打坐、修行。老道士临死的时候告诉她——你是守山人。守住这座山,就是守住天下的龙脉。”
老人看着他。
“你爷爷教过她。三十年前,你爷爷在地宫里住了三个月,出来之后,又在山上住了三个月。教她风水、教她阵法、教她天星择日、紫微斗数。他说,守山人的衣钵不能断。他的孙子会来接,但在他孙子来之前,需要有人守住这座山。”
陈元良坐在那里,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她等了二十年。”
“是。等了二十年。”老人看着他,“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在山上。她站在松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是陈守山的孙子?我说是。她说——五行阵被改过了,你爷爷的笔记没用。然后就走了。”
老人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暖。“她就是那样。话少。但心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