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惆怅间,不知怎地,乔颐曼忽然心尖猛地一沉,忽然又想起了此前那个噩梦。
梦里说,她身处的这个时代,虽然开祖皇帝定下了藩王宗室不用劳作,由当地税收供养的祖训,但也正因为如此,宗室人口越来越多。
几百年前还行,赋税也能勉强供养,
但到了现在,朝廷因为多重原因叠加,早就财政赤字了。
有些富庶之地的藩王过的尚还有王室的气派,但像豫州府这种工商业不发达的地区,给王室的银子经常拖欠。
所以这些什么县主,郡主,王孙公子什么的,那也是要分地区的。
想到这儿,乔颐曼想到,那个县主不就是豫中那边的吗?
于是乔颐曼道:“如锦,你别太焦虑,依我看,就算那外室进门了,也越不过你的位置!”
李氏道:“你不懂我的苦楚,她是县主,她进门了,我……”
乔颐曼道:“我正是因为知道你心中顾虑,我才这样说的!”
李氏一愣。
乔颐曼道:“现在朝廷没钱了,官员都发不出俸禄,何况藩王?你方才说她是哪的县主?”
“豫府。”
这时乔颐曼笃定道:“现在朝廷拖欠宗室禄米,有些宗室也就是个空架子而已,你先别焦虑,也先别害怕,安安稳稳把身子养好,等以后生出了嫡子,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见乔氏说的头头是道,而且乔氏在他心里一直是比较可靠的。
李如锦半信半疑地道:“颐曼,刚才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你莫不是为了宽慰我,编出这些来哄我。”,
乔颐曼轻笑一声,道:“我怎么欺瞒你?令尊是漕运总督,消息最是灵通不过了,你振作起来,让令尊去打听打听这个县主底细,你也好做打算?”
她的话沉稳有力量,而且不像是瞎说的。
李氏像是坠崖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终于有了些光亮,
“真的?你没有骗我?”
乔颐曼叹了口气,道:“久居内宅,对外头的事情都不了解,一听到外室身份贵重就被吓着了,这些我也是从京中官眷那里知道的,你放宽心,
别一蹶不振了,万一气出好歹,不是如了她得意了?”
闻言,李氏听了,一字一句地道:“那贱人休想!”
乔颐曼接过丫鬟早已煮好的碧梗米粥,搅开热气,挖了一勺递到李氏口边,佯怒道:“还不吃饭了?你要是这般没出息,自乱阵脚,我也帮不了你了!”
李氏破涕为笑,就着乔氏的手吃完了粥,热乎乎的食物下肚,胸口郁结解开了大半。
她回想这些年交好的手帕交,也就只有乔氏不惧强权,会为朋友出头。
李氏心里暖暖的,轻握着乔氏的手道:“颐曼,我晓得了,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看到李氏情志舒畅,人也似活过来了。
乔颐曼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泡温泉了,改天咱们一起去后山梅园赏梅。”
李氏点点头,吩咐两个丫鬟相送。
乔颐曼回去了。
今日不过只是随口劝慰了一番李氏,万万没有想到,
几日后这件事竟成了能救她于生死之间的一个契机!此为后话,暂按不表。
回到庄子,乔颐曼卸妆更衣,去泡了温泉。
温泉里舒服极了,水温适宜,洒了几篮花瓣进去,香气更是沁人心脾。
待了个把时辰,到了饭点,才不舍地从里头出来。
套上衣裳,吃了晚饭,正打算看会杂书打发时间。
这时,外面守门的丫鬟进来通传道:“夫人,工部尚书文大人的夫人递了名帖求见夫人,现在人就在外头等候。”
顾尚书家?
乔颐曼不解,她不认识文家的人。
“她找我什么事?”
打开门一看,外头站了一位夫人,看起来保养得宜,穿戴不俗,身后还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几个青壮小厮。
文氏道:“乔夫人,容妾身不请自来,还望恕罪,今日前来,实是有极大的事情,想请,还请乔夫人为我出个主意。”
乔颐曼蹙眉,感到冒犯,二人素不相识,她突然找上门来,要自己为她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