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剑气。
他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剑尖划过空气的时候,风会跟着走,叶子会跟着转,连月光都像是被他牵着走。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镇东方向,有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
他抬头望去,那边有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不是走水。
走水不会有人叫得那么惨。
尺泾收剑,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上了屋顶。
他虽然只是个凡人,却剑心通明,耳能听风。
镇东头一片火海,一头巨大的黑影在火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屋倒墙塌。
那东西比牛还大,皮毛漆黑,一双绿眼睛在火光中幽幽发亮,像两团鬼火。
尺泾翻身落下,推开老宅的门。
“阿爹!出事了!”
李木田在军中待了小三十年,听见这种动静就知道不对。尺泾喊话的时候,他已经披了一半衣裳从屋里冲出来,看见镇东冒起的火光,脸色大变。
“你大哥呢?回来了没有?”
“没回来。”
李木田脸色一沉,转身就去墙上取那把跟了他大半辈子的精铁刀。刀还是那把刀,跟了他三十年,从军营带到家里,从安黎县带回黎泾村,刀刃上全是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缺口。
“这个不长进的,就想着当他的好镇长,出了事也不知道往家里跑!”
他一边骂,一边把刀别在腰上,又去扯挂在墙上的弓。
“你带着你三姑、苗苗姐,往后山去。”
尺泾伸手拦住他。
“阿爹,我去。”
“你一个娃娃……”
李木田急了,伸手就要把他拨开。
在他眼里,这个小儿子剑练得再好,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连灵窍都没有,能做什么?
尺泾没有说话。
他提起手中那柄桃木剑,轻轻点在李木田手中的刀身上。
“铛……”
一声金铁炸裂的巨响,在夜色中远远传开。李木田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颤,差点握不住刀。他低头一看——那把跟了他三十年的精铁刀,刀身上赫然多了一个圆溜溜的洞,边缘光滑如镜,月光从洞里透过来,照在他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小儿子,看着他手里那柄完好无损的桃木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爹。”
尺泾的声音很平静,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大哥不会跑的。他是镇长,他一定在镇东。”
李木田的眼眶红了。
想起八年前通崖也是这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