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从不过问公司的账目。
她给了他钱,给了他体面,给了他一个他原本这辈子都够不到的人生。
但他知道,她给的这些,他都还不起。
他爱她吗?
应该是爱的。只是那种爱,从一开始就带着杂质。里面有感激,有亏欠,有自卑,有贪恋,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他嫉妒她。
她的一切都是天然的,好的出身、好的容貌、好的品性,像上天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堆在她一个人身上。而他,要靠算计才能靠近她,要靠她的施舍才能站起来。她越是毫无保留地对他好,他就越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抬不起头。
人一旦意识到自己配不上一个人,就会生出两种心思:一种是想变得更好去配上她,另一种是想把她拉下来。
他选了后者。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从某一天开始,他发现自己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开始在她面前表现得冷淡,开始在公司的事务上让她感觉到自己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他没有对她不好,但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仰望她。
对于兆昌,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儿子,因为这个儿子身上流着一半钟佩君的血。每次看到兆昌,他都会想起钟佩君嫁给他那天晚上的样子,想起自己站在她身边时那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再后来,陈枝容告诉他,孙华认识布洛克的人。
再后来,钟老头病重,她要回南洋。
他记得那天晚上阿容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钟佩君回来坐的那条船,会在海上出点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头。
那条船沉了。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坐在书房里,一整天没出来。他没有哭,也没有后悔,他只是觉得胸口空了一块,像是什么东西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他不知道那是愧疚还是悲伤,或者两者都有。
他对那孩子一直是复杂的,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个孩子。那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他有时候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有时候又不想看到他。他看到兆昌的时候,会想起自己是怎么站到那个位置上的,会想起那根扎在心里的刺。
自沉船后,他再也没有梦过钟佩君。
但此时此刻,他
第657章 陈永仁回忆录2-->>(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