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有工兵,填平壕沟只需要半天时间。让他准备第二套方案——等敌军开始填沟时,用弩机覆盖射击。”
“是!”
传令兵跑下去。艾莉丝看着许影:“您真的不休息一下?您的脸色……”
“我没事。”许影摆摆手,“你去检查一下袭扰部队的装备,特别是箭矢和火油,要确保充足。另外,告诉所有小队长,如果遇到大队敌军围剿,不要犹豫,立刻分散撤退,到预定集合点汇合。活着才有机会继续袭扰。”
艾莉丝点点头,转身离开。瞭望塔上只剩下许影一个人。
他扶着栏杆,左腿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像有根针在骨头缝里钻。他咬着牙,没有坐下。从这里看出去,整个灰岩领尽收眼底——焦黑的田野,空荡荡的村庄,蜿蜒的山路上是正在撤离的民众长龙,更远处,灰岩堡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这就是他的领地,他的家,他用了十几年时间一点一点建设起来的地方。现在,他要亲手把它变成战场,变成焦土,变成绞肉机。
为了活下去。
为了更多的人活下去。
北方,那道尘烟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旗帜的轮廓——金色的凤凰,在夕阳下像燃烧的火焰。那是凤翔军的军旗,是许清澜的旗帜。
许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来吧,女儿。”他轻声说,“让我看看,你从我这里学去的本事,到底用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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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里外,凤翔军中军大营。**
许清澜坐在帅帐中,面前摊开一张地图。她穿着银色的轻甲,外面罩着绣金凤的披风,长发束成高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帐外传来士兵的喧哗声、马匹的嘶鸣声、还有远处隐约的号角声——那是灰岩领的袭扰部队又在制造动静了。
“陛下。”一名将领走进来,单膝跪地,“今天又损失了三支侦察队,总计二十七人。后勤车队被袭击两次,损失粮草三十车。士兵们晚上睡不好,白天行军速度已经慢了三成。”
许清澜没有抬头:“袭扰部队的踪迹呢?”
“抓不到。”将领的声音有些沮丧,“他们像山里的老鼠,打完就跑,地形太熟,我们的人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也经常中陷阱,损失更大。”
“知道了。”许清澜摆摆手,“下去吧,让士兵今晚轮班休息,加强巡逻。另外,从明天开始,行军速度再放慢一半。”
将领一愣:“陛下,这样下去,十天之内恐怕到不了灰岩堡……”
“那就二十天。”许清澜抬起头,眼神冰冷,“我父亲在拖时间,我偏不让他如愿。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改为步步为营战术。每前进十里,建立一座坚固营地,挖壕沟,设拒马,派双倍哨兵。同时,派出所有侦察兵和监察司密探,给我搜山——我要找到灰岩领民众的藏身之处,找到他们的粮仓,找到他们的后勤线。”
“是!”
将领退下。许清澜站起身,走到帐外。夕阳西下,整个营地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远处,灰岩领的山峦像一道黑色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
她能感觉到,父亲就在那里,在那座山里,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和她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坚壁清野,诱敌深入,游击袭扰——这些战术,都是她从小听父亲讲过的。现在,父亲用这些战术来对付她。
许清澜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父亲,你教会我如何打仗。”她轻声自语,“但你没教会我,如何输。”
她转身走回帅帐,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快速写下命令:
“明日开始,悬赏征集灰岩领地形情报。任何提供有效信息者,赏金币百枚。任何带领我军找到叛军藏身点者,赏金币千枚,封男爵。”
“同时,通知后方,调集五千工兵,携带重型破城器械,十日内必须抵达前线。”
“这场仗,我不急。我要一点一点,把你逼出来,逼到绝路,逼到你不得不和我正面决战。”
“到那时,父亲,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的战术更胜一筹。”
她把纸条交给传令兵,然后走到地图前,手指按在灰岩堡的位置上。
五十里。
父女之间,只剩五十里的距离。
但这五十里,注定要用血与火来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