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一张帝都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几条路线。
“旧城隍庙在城西,靠近贫民区。”文森特指着地图说,“那里巷道复杂,有很多废弃的房屋。我们可以从下水道进去。”
“下水道?”
“帝都的下水道系统是两百年前修建的,”文森特说,“很多通道已经废弃,但还能通行。我找到了一个入口,在城东的旧货市场附近。从那里进去,可以一直通到城隍庙后面的枯井。”
许影看着地图。
地图画得很详细,连每条巷子的宽度都标了出来。文森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指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
“这条路线安全吗?”许影问。
“相对安全。”文森特说,“但下水道里情况复杂,可能有积水,可能有塌方,也可能……有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文森特沉默了一下。
“帝都的下水道里,住着一些人。”他说,“逃犯、流浪汉、还有……不想被找到的人。”
许影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他说,“今晚我们去。”
***
下午,许影在驿馆房间里接待了几位“访客”。
第一个是劳伦斯家族的代表,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自称是财政大臣的侄子。他穿着朴素的布衣,但手指上戴着一枚镶着红宝石的戒指,宝石的切割工艺很精细。
“侯爷,”男人进门后立刻跪下,“求您救救我们家族。”
许影让他起来,给他倒了杯茶。
茶是驿馆提供的,很劣质,泡出来的茶水颜色浑浊。男人端起茶杯,手在颤抖。
“皇后殿下要清洗我们家族,”男人说,“罪名是贪污。但那些钱……那些钱是当年先帝赏赐的,有记录可查。我们家族在三皇子谋逆时,曾暗中向先帝报信,这才保住了帝都。现在皇后殿下却说我们是逆党……”
“你们有证据吗?”许影问。
“有!”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这是当年先帝亲笔写的感谢信,还有赏赐的清单。我们一直保存着。”
许影接过羊皮纸,展开。
纸已经泛黄,但字迹还很清晰。确实是老皇帝的笔迹,许影见过老皇帝的诏书,认得出来。信的内容很简单,感谢劳伦斯家族“忠贞不贰”,赏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这封信,你们给皇后看过吗?”许影问。
“给过,”男人说,“但皇后殿下说……说这是伪造的。她说先帝不可能写这样的信,还说我们家族早就和三皇子勾结,这封信是为了洗脱罪名伪造的。”
许影把羊皮纸卷起来,递回去。
“侯爷,”男人抓住许影的手,“求您帮帮我们。我们家族上下三百多口人,不能就这样……”
“我知道了。”许影说,“你先回去,不要声张。”
男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第二个访客是一位保皇派军官,穿着便装,但腰板挺得笔直。他叫汉斯,是帝都卫戍部队的一名千夫长。
“侯爷,”汉斯进门后行了个军礼,“末将有事禀报。”
“说吧。”
汉斯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陛下……陛下被软禁了。”
许影看着他。
“末将亲眼所见,”汉斯说,“三天前,末将奉命去皇宫送军报,在偏殿外听到……听到陛下在哭。他说‘放我出去’,但门口的银鹰卫说‘皇后殿下有令,陛下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末将想进去看看,被拦住了。”
“你确定是陛下的声音?”
“确定。”汉斯说,“末将跟随陛下十年,认得他的声音。”
许影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他问。
“卫戍部队里还有几个兄弟知道,”汉斯说,“但我们不敢声张。银鹰卫现在掌控着皇宫,我们的人进不去。而且……而且皇后殿下颁布了新军令,所有军官必须宣誓效忠‘帝国’,而不是陛下。”
“效忠帝国?”
“是,”汉斯说,“诏书上说,帝国高于一切,包括皇帝。所有军官必须在三天内重新宣誓,否则……革职查办。”
许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问。
汉斯咬了咬牙:“末将和几个兄弟商量过了,如果皇后殿下真的要……要废黜陛下,我们就……”
“就什么?”
“就起兵。”汉斯说,“卫戍部队有三万人,虽然大部分被银鹰卫控制,但我们还能调动至少五千人。只要侯爷您……”
“我什么?”许影打断他。
汉斯看着许影,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只要侯爷您振臂一呼,末将愿效死力。”
许影没有回应。
他看着汉斯,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军官。汉斯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有未刮干净的胡茬,指甲缝里有污垢。他看起来很疲惫,很紧张,但也很坚定。
“你先回去,”许影说,“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汉斯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第三个访客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次来的是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另一个是文森特。
“侯爷,”文森特说,“这位是……‘暗线’。”
黑袍人摘下兜帽。
是个女人。五十岁左右,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她穿着普通的布衣,但气质不像普通人。
“民妇参见侯爷。”女人行礼。
“你是?”
“民妇曾是先帝御书房的女官,”女人说,“先帝驾崩前三天,民妇在御书房当值。那天晚上,先帝召见了三个人——宰相大人、大元帅、还有……晨曦教会的大主教。”
许影坐直了身体。
“他们谈了多久?”他问。
“一个时辰。”女人说,“民妇在门外守着,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听到先帝说了几次‘遗诏’、‘制约’、‘辅佐’。先帝的声音很虚弱,但很坚决。后来,宰相大人出来时,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
“然后呢?”
“然后先帝驾崩了。”女人说,“驾崩当天,皇后殿下就控制了皇宫。御书房被封锁,所有当值的宫女太监都被带走审问。民妇因为那天晚上不当值,逃过一劫。但民妇知道,皇后殿下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一份诏书。”女人说,“先帝亲笔写的诏书。民妇听银鹰卫的人说,皇后殿下把御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但没找到。她怀疑诏书被带出了皇宫。”
许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嗒、嗒、嗒。
“你知道诏书在哪里吗?”他问。
女人摇头:“民妇不知道。但民妇知道,那天晚上被召见的三位大人,后来都……出事了。”
“出事了?”
“宰相大人在先帝驾崩后第三天,突发急病去世。大元帅在一个月后坠马身亡。大主教……在祈祷时突然中风,现在还在教会静养,不能说话,不能动。”
房间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投下摇晃的影子。许影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声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钟声。
第77章:暗流与监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