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无影去无踪。
“殿下,这样找,不是办法。”副将低声说,“门影是虚的,咱们是实的,打不着。得想个法子,把它引出来。”
“怎么引?”
“用‘活锚’。”副将看向雍宸,“您就是‘活锚’。您在这儿,门影迟早会找上来。可那样……太危险。”
是诱饵。用自己当诱饵,引门影现身,再趁机毁了它。可门影现身,第一个要吞的,就是雍宸。
雍宸沉默片刻,点头:“就这么办。你们埋伏在周围,等我信号。门影一现身,就用破邪弩射,用炸药炸,别管我,毁了它。”
“殿下!”副将急道。
“这是军令。”雍宸看着他,眼神平静,“我死了,你们把老刀的骨灰,撒在这儿,让他……也看看大漠。”
副将眼圈红了,可咬牙点头:“末将领命。”
众人埋伏在沙丘四周,雍宸独自坐在沙丘顶,解下胸口的镇山印,放在身边。印的金光,在夜色里像盏孤灯,吸引着黑暗中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子时,月到中天。沙丘下的白骨堆,忽然“哗啦”响,是骨头在动。然后,一具具白骨站起来,眼窝里燃着幽蓝的火,是“骨傀”,是门影用白骨炼的傀儡,是它的“牙齿”。
骨傀扑向雍宸。雍宸没动,只握紧手里的龙鳞匕。骨傀冲到近前,他挥匕砍,可骨傀太多,砍倒一个,又扑上来两个。很快,他身上就挂了彩,血滴在沙上,瞬间被吸干。
是门影,在吸他的血,壮大自己。
骨傀越聚越多,把雍宸围在中间。眼看要被吞没,雍宸咬牙,用龙鳞匕,在左臂那根新骨头上,狠狠一划——血涌出来,是红的,可混着淡金,是老刀骨头的生机,和他体内残存的雍谨骨灰的力量。
血一出口,沙丘下的白骨堆,猛地炸开,一扇巨大的、虚幻的门,从白骨堆里升起来,悬在半空,门缝缓缓打开,里面是绝对的黑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雍宸。
是门影!它被雍宸的血,引出来了!
“射——!!!”雍宸嘶吼。
埋伏在四周的河西军,万箭齐发,破邪弩的金光,像雨点,泼向那扇门。门影颤抖,门缝开开合合,像在挣扎。可它没退,反而从门缝里,伸出无数只漆黑的手,抓向雍宸。
是邪神,要亲自来取“活锚”了。
雍宸没躲,只握紧龙鳞匕,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手,咧嘴笑了,笑得解脱。
“三哥,老刀,琉璃,对不住,这次,真得先走了。”
他闭上眼,等着被拖进门里。可就在这时,怀里的香囊,忽然炸开,一股清冽的香气,混着雪魄莲的残粉,和琉璃的血,像道屏障,挡在他身前。那些漆黑的手,一碰屏障,就“滋滋”冒烟,缩了回去。
是琉璃!她用香囊,留了后手,在最后关头,护了他一命!
可屏障,也在迅速黯淡。琉璃的血,耗尽了。
门影发出愤怒的嘶吼,门缝开得更大,更多的手伸出来,要强行突破屏障,抓走雍宸。
眼看屏障要碎,一道金光,从东方射来,快如闪电,狠狠撞在门影上!
“轰——!”
门影“咔嚓”裂了道缝,那些伸出的手,瞬间缩回。门缝,开始缓缓合拢。
是镇山印的真身!雍烈在京城,感应到雍宸有难,用秘法,催动镇山印,隔空一击,救了雍宸!
门影不甘地嘶吼,可裂缝在扩大,它开始崩溃,化作漫天黑气,被夜风吹散。
门影,毁了。可雍宸也瘫在沙丘上,浑身是血,左臂那根新骨头,已裂了道缝,是老刀骨头的生机,耗尽了。他胸口的镇山印,也在刚才那一击中,彻底黯淡,变成块普通的玉牌。
是赢了,可也输了。他这副身子,彻底废了。老刀的骨头,也碎了。琉璃的香囊,也没了。
他躺在沙丘上,看着满天星斗,咧嘴笑了,笑得惨然。
“琉璃,这次,可能……真回不去了。”
说完,他眼一闭,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