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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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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问题。

    大局敲定,刘靖敛去眼底倦怠,神色转而肃穆,开始正式下发节度任免军令,权责划分清晰,排布周密,兼顾前线制衡、后方管控,思虑周全无死角。

    他端坐床榻,沉声下令:“传我节度墨令,加盖节度虎符印信。即日起,擢先锋康博为伐朗全军主帅,总揽洞庭水陆、风林二军、新编狼军所有伐雷军务,调度粮草、任免营校、攻防进退,全权自主决断,无需事事请示巴陵。”

    “擢幕僚庞观为伐朗副帅,辅佐康博统筹军务,专司研判湘西地貌、联络溪洞归附部族、统筹水陆粮道诸事,制衡军中诸将。”

    两道军令落地,前线权责彻底统一,康博手握全权,可不受掣肘调度全军,避免将帅推诿、政令不一。

    紧接着,刘靖看向身侧陈象,继续排布后方权责:“陈象听令。命你留守巴陵节度府,全权执掌节度府内外大小公务,统筹赣湘后方粮草调拨、新兵征募、城池防务、郡城舆情、士族安抚诸事,对接龙阳前线信使,按时转运军械粮秣,稳固后方大本营。”

    陈象神色郑重,躬身抱拳,声音沉稳有力:“属下遵令,定守好巴陵后方,保障前线无忧,不负节帅托付。”

    一旁许龟顺势躬身待命,刘靖心知其忠心,并未追责违令返航罪责,轻声开口:“许龟,依旧统领亲卫营,镇守节度府内外防务,管控往来信使,把守郡城四门,监察城中流言异动即可。湖心违令一事,念你护主心切,免予追责,下不为例。”

    许龟大喜过望,跪地叩拜:“属下谢节帅宽宥!此生必誓死效忠!”

    一应人事任免、权责划分尽数交代完毕,连日昏迷、强撑理事耗尽心神,刘靖眼底倦意翻涌袭来,眼皮沉重,难以自持,脸色再度泛起淡淡的病态苍白。

    陈象察言观色,见状即刻拱手告辞,轻声宽慰:“军务已定,内外有序,请节帅安心卧榻静养,保重身体,属下二人每日黄昏会递呈前线简报,不打扰您歇息。”

    许龟亦躬身行礼,二人放轻脚步,有序退出寝房,轻轻合上房门,将屋外喧闹尽数隔绝,留给刘靖安静养病空间。

    夕阳余晖渐淡,暮色漫入寝房,屋内药香袅袅。巴陵后方权责已定,龙阳前线将帅全权理政,伐朗战事,自此交由康博全权执掌,而卧病巴陵的刘靖,坐镇后方,成为整场战事最后的兜底底牌。

    ……

    洞庭西岸晚风裹挟草木潮气,吹拂龙阳渡口宁国军大营。

    大营依水岸高地而建,外掘双层防马壕沟,壕内插满尖刺竹桩,外围排布拒马、鹿角,沿岸烽燧每两刻燃烟值守,风林二军前军甲士分班巡营,戈甲反光连绵成片,军纪森严,全无散漫懈怠之态。

    自康博率众登陆渡口,固守营寨静待援军,这座临水大营便如同楔子,牢牢钉在朗州东线门户,震慑沿岸零散溪洞游兵。

    中军主帅帐坐落大营核心高地,帐体以加厚牛皮缝制,防风隔水,帐内燃着两盆炭火,驱散暮春夜寒,烟气袅袅上浮,透过帐顶透气小孔散入夜空。帐内陈设极简,正中摆实木军务长案,案上铺完整湘西、洞庭水陆舆图,图上朱笔标注龙阳城关、山林隘口、粮道渡口点位,两侧分列校尉坐席,墙角立戈矛军械,氛围沉郁压抑。

    康博一身玄色鳞甲未解,指尖捏着一纸薄如蝉翼的驿传字条,指节微微收紧泛白,眉眼沉冷,面色凝重至极。身侧幕僚庞观俯身立于案边,身子微微前倾,紧盯舆图水岸线路,眉心紧锁,连日舒展不开,帐内只剩炭火噼啪轻响,气氛凝滞到极致。

    方才西岸水路驿骑加急送来巴陵传令,短短两行文字,彻底搅乱前线军心根基。

    传令所言直白干脆:宁国军节度中军船队、后备辎重兵马,行至洞庭中段原地驻泊,不再西进。节帅刘靖临时折返巴陵郡城,处理腹地要务,伐朗战事暂缓,静待后续指令。

    仅此一句,再无半句细说,无战事排布、无后续调度、无权责嘱托,来去仓促,语焉不详。

    “不合理,处处都不合理。”

    良久,庞观率先开口,刻意压低嗓音,气息压得极轻,生怕帐外值守亲卫听闻,字字斟酌,满是疑虑,“节帅筹谋伐朗半年之久,先是调运粮草,再新编狼军专攻山地伏战,调配巴陵全部门户水师,征集沿江民船运力,调动赣湘两地仓廪粮草,万事齐备,才水陆并举伐朗。如今前锋抵龙阳、雷彦恭弃滩诱敌、战局步入关键节点,忽然半途折返巴陵,太过蹊跷。”

    康博抬眸,目光落向舆图巴陵方位,心底思绪翻涌,全然认同庞观判断。

    他与庞观,皆是最早追随刘靖起家的嫡系旧部。早年间刘靖不过是丹徒镇小小监镇,辖地不过一方小镇,兵马不足千人,二人便伴其左右,随刘靖南下袭歙县、取江西、收岳州,六七年征战相伴,最是熟知刘靖心性脾性。

    刘靖用兵虽喜奇,然生性稳慎,谋定而后动,但凡兴兵大战,必定首尾兼顾,从不会临时意气用事,更不会半途抛下四万水陆大军,孤身折返后方。

    更何况眼下战局特殊,朗州雷彦恭刻意让出水岸门户,布下山林合围、断粮耗敌的死局,两军对峙本就暗流汹涌,前线军心本就紧绷,主帅临阵折返,最容易滋生流言、瓦解士气。

    依照刘靖行事章法,就算巴陵突发士族叛乱、邻藩袭城等天大急事,必定提前遣多路信使,细分排布前线军务,划定临时主事之人,安抚全军将士,绝不会仅凭一纸短句,仓促抽身,断联前线。

    “节帅行事,素来三思后行,绝不会如此鲁莽。”康博语声低沉,语气笃定,推翻突发公务的说辞,“所谓回城处理要务,只是对外搪塞军中的说辞罢了。”

    晚风穿帐缝隙灌入,吹动案边烛火摇曳,光影忽明忽暗,映得二人神色愈发沉肃。乱世藩镇,人心叵测,越是语焉不详的主帅异动,越是藏着滔天祸事。

    庞观喉结微动,下意识环视帐外,确认值守亲卫远离帐门,彻底压低音量,气息近乎耳语,目光晦暗,一字一顿开口,只说了半截字句:“此事会不会是……”

    话音戛然而止,余下二字悬在唇边,无人点破,可帐内二人心知肚明。

    帐内一瞬死寂,烛火抖跳,寒意骤生。

    除却巴陵城内突发兵变,内部将校夺权、嫡系派系作乱,挟持节度刘靖,截断水陆传令,篡改出行指令,其余任何缘由,都解释不通此番仓促折返、断联前线、不授军令的反常举动。

    兵变二字,在唐末藩镇军中,足以倾覆基业,血染两州。

    下一秒,康博眼神骤然凌厉,抬眼沉声低声呵斥,音色紧绷,带着极强警示意味:“慎言!”

    “大战在即,四万水陆将士人心浮动,此等诛心之言、动摇军心之语,帐内为止,日后半句不可再提。”康博攥紧掌心字条,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快速平复心绪,理性研判局势,“你我皆知隐患所在,但巴陵防务稳固,庄将军亲率数万大军坐镇城外军营,麾下皆是节帅一手栽培老兵,忠心无二,城防要塞、粮仓、军械库尽数把控在手,城内归附降将、本土士族无兵可用,掀不起大乱。”

    庞观缓缓闭眼,长叹一声,躬身颔首:“属下明白,是我失言。”

    他清楚利害,兵变流言一旦外泄,风林二军、狼军、水师三部兵马即刻离心,不用雷彦恭出兵袭扰,大军便会自溃。

    二人正欲商议遣心腹密探偷渡洞庭探查巴陵内情,帐外传来亲卫踏地行礼之声,节奏规整,语气急促:“启禀将军,姚彦章将军统领新编狼军全员,已抵达大营南门,兵马有序停驻营外,姚将军只身前来帅帐报到!”

    听闻此报,康博与庞观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疑虑尽数收敛,瞬息褪去沉郁凝重,面上快速覆上平和如常、战局安稳的神色,切换极快。

    康博即刻开口吩咐:“请姚将军入帐相见。”

    待亲卫转身离去,康博侧身凑近庞观耳畔,压声低语叮嘱,语气暗藏戒备:“节帅折返巴陵、中军停驻洞庭一事,暂且封锁,不得告知姚彦章分毫。帐内你我二人知晓即可。”

    庞观眸光一动,当即会意,轻轻点头应声:“属下晓得。”

    二人无需多言,便懂彼此顾虑。

    康博、庞观,起家丹徒,从刘靖微末之时便相随左右,同吃军粮、共历生死,是宁国军根正苗红的嫡系心腹,身家性命、家族荣辱尽数绑定刘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姚彦章截然不同。

    此人原为马殷麾下核心战将,深耕湘西军务,熟知朗州地貌、溪洞部族习性,半年前湘北大战楚军溃败,姚彦章走投无路,才率众归降刘靖。归降之后,姚彦章治军练兵天赋极强,受命编组狼军,专研山林游击、清伏破袭、护粮巡道战法,练兵成效卓著,平日里听命行事,履职勤恳,看似忠心不二,刘靖也屡次坦言姚彦章之才可用、可重用。

    但乱世藩镇,派系天生有别。

    降将终究是外人,本心难测,依附势力强弱而择主。一旦得知刘靖失联、巴陵疑似兵变、宁国军根基动荡,姚彦章手握五千狼军,手握山林主动权,极有可能心生异心,或是拥兵自保,或是暗中联络朗州雷彦恭,反手反噬宁国军前军。

    伐朗大局未定,万万不能让狼军生异心。

    隐瞒消息,稳住姚彦章,是眼下唯一稳妥之法。

    片刻之间,帐帘被抬手掀开,晚风裹挟潮气涌入,姚彦章大步踏入帅帐。

    连日赶路,风尘尽数落于其身。姚彦章脱去重甲,身着轻便黑色练族战袄,裤脚沾满山间泥污,靴底嵌着碎石草屑,鬓角微乱,眼底带着行军熬夜的红血丝,周身疲惫难掩,却依旧腰背挺直,气场悍然。此番他舍弃平稳水路,带领狼军昼伏夜出、翻山迂回,穿行湘西边缘山地,避开朗州溪洞哨探,日夜兼程两日两夜,才如期赶到龙阳渡口会师。

    “姚将军一路穿山越岭,长途行军,辛苦了。”康博起身,神色温和,气度从容,全然不见方才帐内猜忌凝重,主动开口慰劳。

    姚彦章抬手抱拳行礼,行事干练有度,语气淡然刚正:“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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