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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誓师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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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本王令符,即刻传令晋阳城内所有在府谋臣、战将,不限时辰,即刻齐聚王府前厅议事大堂,不得延误,不得托辞缺席!”

    “属下领命!”亲卫领命持符快步离去,王府传令号角短促吹响,响彻整座晋王府邸。

    晋国军政体系严明高效,加之近日文武重臣皆留守晋阳府中待命,不过半柱香光景,王府议事大堂文武齐聚,列队规整。

    文官队列为首,青衫沉静者,便是晋王谋主郭崇韬,擅大局筹谋、外联藩镇、研判河北地缘大势。

    其身侧白首温雅、内侍装束之人,乃是前朝大唐高位宦官张居翰。

    此人早年侍奉唐昭宗,供职内侍省,身居禁中高位,执掌皇城诏命机要,深耕长安、洛阳两京宦场数十载。唐末两京倾覆、大唐国祚崩塌,他弃京西投河东,辅佐晋王李克用,后尽心效忠于李存勖。其宦途根基深厚,两京门生故吏、宫内旧部遍布大梁中枢、内侍省及边关幕府,朝野余泽绵长,故而洞悉朱氏皇族秘辛、各镇将帅派系内情,情报远胜河东密谍。

    武将队列更是晋国顶配班底,镇守边关、百战无伤的晋国第一宿将周德威;机敏练达、带兵得士卒军心、擅长野战攻坚的李嗣源;攻守兼备、心思缜密、擅长预判战局风险的李存审;宗族嫡系、悍勇善战、镇守河东腹地的李嗣昭。

    一众文武文武分列两侧,甲胄铿锵、衣冠规整,静待晋王发话。

    大堂门禁落下,值守亲兵封锁廊下,隔绝所有外人旁听,密闭议事。

    李存勖手持幽州加急密信,指尖捏紧信纸边角,缓步走到大堂中央山河舆图之前,抬眸环视麾下众臣,语声沉肃,一字一句,响彻大堂。

    “刚刚幽州加急驿报,昨日三月初九,卢龙刘守光,于蓟县南郊筑坛祭天,僭越称帝,立国号大燕,改元应天,废除大梁天祐年号,自立一朝天子。”

    “自唐末天下大乱、藩镇割据以来,藩镇称王者有之,自封节度、擅改官制者有之,先有伪梁朱全忠,后有蜀中王建,如今又增添了一个刘守光,这些乱臣贼子南郊祭天、自立国号、改元建朝、僭越天子礼制,目无我大唐正统、无视我大唐朝纲,悖逆天下,罪无可赦!”

    说到此处,李存勖眼底锋芒毕露,语气陡然激昂,掷地有声:“昔日我出师,无名无份,伐幽州师出无名。如今刘守光自行称帝,坐实叛贼罪名,我奉大唐正统、讨僭逆,自此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话音落下,武将队列当即有人跨步出列,应声附和。

    一身铁皮重甲、腰背挺拔、面容刚毅风霜的周德威拱手抱拳,声如洪钟,底气十足:“大王!我河东三军,入冬以来闭关整训,汰弱留强,补齐军械粮草,新编山地步军、关外骑军全数练成,将士日日操练,枕戈待旦,战意高昂,粮草军械储备充足,随时可以整军北上,征伐燕贼!”

    身侧李嗣源同步上前半步,躬身补言,稳妥佐证军情:“边关兵马士气鼎盛,尤其是常年对抗契丹的关外骑军,适配幽蓟平原地貌,克制刘家幽州铁骑,全军无厌战之心,伐燕一战,军心可用,即刻可发兵。”

    二人皆是常年坐镇北线的主将,所言军情属实,绝非浮夸谀辞。

    文官队列,郭崇韬从容出列,拱手躬身,面带笃定笑意,呈上外联底牌:“大王,此事属下早已预判筹备。自刘守光强筑南郊天坛、坊间流传其意欲称帝开始,属下便遣密使东去河北,暗中联络成德王镕、义武王处直、横海、大同、魏博五镇节度。五镇皆忌惮刘守光狂妄跋扈,担忧大燕立国之后吞并河北诸镇,早已心生伐燕之心。如今刘守光僭越罪名坐实,只要大王草拟讨贼檄文,昭告天下,声讨僭逆,五镇即刻联动起兵,听从晋王号令,合兵共伐大燕,联手合围幽州。”

    藩镇联动大局已定,外联后路全无阻碍。

    接连传来好消息,李存勖胸中战意翻涌,少年雄主意气风发,眸光望向大堂西侧悬挂的李克用画像,心绪翻涌,声线裹挟沉郁执念,道出河东人人皆知的晋王遗命。

    “诸位皆知,父王临终弥留之际,曾取出白羽三矢,托付我三大遗愿。其一,击破篡唐伪梁,复我大唐社稷;其二,驱逐漠北契丹,保北地万民;其三,剿灭幽州刘氏,除却河北大患!”

    “昔日刘仁恭盘踞幽州,背信弃义,背弃河东盟约,屡次偷袭河东属地,劫掠边民粮草,为先父毕生大恨。如今刘仁恭之子刘守光,更是狂妄僭逆,自立伪燕。父债子还,天理公道,今日,便是我替先父讨债,拔除此幽州祸患之时!”

    满堂文武闻言,尽数躬身低头,神色肃穆,皆知伐燕一战,既是讨逆平叛,亦是晋王尽孝遂愿,势在必行。

    就在大堂战意高昂、众将请战之声四起之时,沉稳审慎的李存审忽然跨步出列,眉头紧锁,抬手拱手,出言泼下冷水,直击战局两处致命隐患。

    “大王,伐燕大义名分已定,五镇联军亦可依托地利合围,只是此战万万不可轻敌冒进,两大隐患,不得不防。”

    李存勖压下周身战意,侧目看向他:“你且说。”

    李存审条理清晰,据实分析战局利弊:“第一,刘家盘踞幽蓟两代,深耕幽州军政二十年,麾下幽州铁骑精选边地悍卒、吸纳归附契丹、溪人、渤海等各部勇士组建,披重甲、善冲阵、野战冠绝河北,乃是当世顶尖精锐,也是刘守光敢妄自称帝的最大底气。幽州铁骑战力远胜河北五镇镇兵,甚至不输我河东精锐骑军,万万不可小觑。”

    “第二,后患在心腹。伪梁名将杨师厚,如今重兵坐镇卫州,扼守南北咽喉要道。大王全军北上伐燕,河东腹地兵力空虚,杨师厚手握大梁中原精锐,一旦引兵北上,直击晋阳、进犯晋南,我大军即刻腹背受敌,两面开战,大局必危!”

    一语落地,满堂请战之声戛然而止。

    方才热烈激昂的议事大堂,瞬间死寂无声,空气凝滞凝重,连甲胄摩擦、呼吸声响都尽数压低。

    杨师厚。

    简简单单三个字,压得满堂文武心头一沉,无人再敢轻言出战。

    当世乱世,群雄并起,名将辈出,可论沙场统兵、野战决胜、治军练兵之才,杨师厚稳居天下首位,军中公认当世名将。

    毫不夸张的说,杨师厚称第二,普天之下无人敢称第一。

    哪怕李存勖天赋卓绝、年少成名、柏乡一战大破梁军,自诩天纵将帅,直面杨师厚之时,心底依旧自认逊色一筹,需矮上半分。

    去年柏乡之战,虽大败王景仁,但其中内情,在座的都清楚,乃是梁军内部不稳,主帅王景仁南归之将,毫无根基,无法服众,麾下将领不听指挥。

    况且,柏乡一战也并未伤及大梁根基。

    朱氏伪梁坐拥中原沃土、富庶钱粮、百万在编兵马,立国底蕴深厚,远非疲敝燕国、割据五镇可比。

    更何况如今杨师厚独镇卫州,着手组建银枪效节军,战力惊人,进退自如,攻守随心。此人用兵神鬼难测,奇正相合,虚实兼备,朝野素有小李靖的名号,用兵造诣直追前朝大唐军神李靖。

    只要杨师厚坐镇南线一日,晋国便不敢全力北上开战,这是河东文武多年以来,刻在心底的忌惮。

    满堂沉寂片刻,李存勖双拳微攥,眉宇桀骜不服,冷然冷哼,出声破局:“杨师厚又有何可惧?去岁柏乡一役,大梁主力折损惨重,国力大挫,魏博六州军心溃散、属地失控,我晋国趁势兴兵,攻取魏博五州,如今六州之内,仅余一州尚附大梁。即便杨师厚决意北上袭扰后路,有魏博五州为屏障,他亦难以跨界进兵,袭我腹地。”

    话音刚落,北线主将周德威微微摇头,神色审慎,出言冷静提醒,点破地缘短板:“大王所言有理,可依旧不能放松戒备。魏博新附五州,官吏民心未定,守军皆是改编降兵,军心杂乱,战力参差不齐。杨师厚深谙攻心夺地、速战破城之法,若是倾力强攻,魏博五州防线,撑不过半月,便会全线溃败。”

    周德威常年研判大梁军情,对杨师厚战法钻研极深,所言绝非危言耸听。

    一时间,大堂再度陷入僵局。

    伐燕良机千载难逢,可南线杨师厚如悬顶利剑,进退两难,一众文武将帅纷纷眉头紧锁,面露忧色,无破解之法。

    就在满堂沉闷之际,一侧靠墙伫立、全程沉默旁听的张居翰,忽然轻笑两声,语气从容淡然,打破满堂忧思。

    “呵呵,大王,诸位将军,大可不必为此忧心忡忡。南线杨师厚,绝不会出兵牵制我军。”

    此言一出,满堂侧目,所有人目光齐聚这名白首内侍身上。

    李存勖双眼骤然一亮,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急切发问:“张先生何出此言?你有把握稳住杨师厚?”

    满堂文武之中,唯有张居翰手握大梁朝堂顶级人脉。

    他非寻常流落阉宦,昔年掌大唐禁中机要,身居宦台高位,长安洛阳文官宦僚圈层,多受其恩惠提携。降梁之后,亦受大梁朝野敬重,人脉直通朱氏后宫、中书枢要,皇族秘辛、将帅纠葛尽在掌握,眼线遍布大梁要害衙门,情报精准远超河东密谍。

    张居翰缓步走出队列,抬手抚过颔下白须,缓缓拆解大梁内里暗流,道出朱氏内讧真相:“大王只知大梁坐拥中原兵强马壮,却不知伪梁朝堂早已暗流滔天,四分五裂。当初朱温惨死亲子之手,朱友珪弑父篡位登基之后,为坐稳帝位,行事偏激狠厉,大肆提拔潜邸心腹,全盘打压太祖一朝旧臣元老。”

    “大梁开国两大辅政文臣,敬翔、李振,数十年辅佐朱温立国,如今已然被架空职权,闲散居家,无权理政;沙场老将康怀贞等人,接连被贬削权,调离主力军中,不得重用。”

    “而杨师厚,身为大梁兵权最重、声望最高的边关大帅,更是朱友珪头号忌惮之人。朱友珪一纸调令,将杨师厚调离腹地长安,远赴偏远卫州驻防,对外说辞是防备河东兵马南下,实则刻意拆分其本部兵权,排挤打压,削其羽翼。”

    他语气笃定,收尾直言要害:“如今杨师厚深陷皇权猜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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