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让臣去大同查代王,臣查了。查出来的罪证,臣一条一条列出来,一条一条报上去。臣不怕得罪人,因为臣知道,只要证据确凿,天下人自然会信服。」
「可湘王的案子,臣看不到证据。臣只看到了六个字。」
「所以臣想问陛下,湘王何罪?」
朱允蚊的脸色终於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方敬,气得发抖。
「方敬!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方敬跪了下去。
「臣不敢。」
「臣只是想知道,臣的朋友,到底犯了什麽罪。如果他有罪,臣认。臣亲手办的代王案,臣知道什麽是铁证如山。可湘王的案子,臣看不到证据。」
「大胆方敬!湘王有没有罪,朝廷自有定论。你一个五品按察金事,有什麽资格问陛下「湘王何罪』?」黄子澄跳了出来。
方敬根本不理会黄子澄,继续说道:
「陛下要治臣的罪,臣不敢辩。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殿内顿时沸腾了。
「陛下!方敬狂悖无礼,当廷顶撞,罪不可赦!」
「臣弹劾方敬大不敬!按律当斩!」
「方敬为罪王张目,目无君上,此风不可长!」
一个接一个,御史们全站出来了。
高巽志站在他不远处,看着方敬,叹了口气。
「陛下。臣高巽志,有本奏。方敬狂悖,言语失当,确有罪。如此蔑视君上,臣请重杖三十!」方孝孺也走了出来。
「臣方孝孺,附议。」
方敬自然知道两人是在救他,他笑了一下。
「高学士。方侍讲。」
两个人没有回头。
「多谢二位。」
「不过,在下不需要求情。陛下,臣有一物,想请陛下过目。」
朱允坟看着他。
「什麽东西?」
方敬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双手捧过头顶。
「先帝御笔。」
这四个字一出口,殿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朱允效的脸色变了。
太监走过来,从方敬手中接过那卷纸,呈到御案前。朱允坟展开,看了一眼。
三个大字一
竹苞堂。
「方敬。」朱允坟道,「这是什麽?」
「回陛下。洪武三十年秋,先帝驾临臣家,与家父相谈甚欢。先帝见臣书房名曰「竹苞堂』,抚掌大笑,遂提笔亲题此三字,赐予微臣。」
「先帝当时笑什麽,臣愚钝,现在方才明白。「竹苞』二字拆开,是「个个草包』。先帝是在笑臣,也是在笑臣父。後来臣以此笔,刻下牌匾,以此自省。」
「臣本就是个草包,不学无术,蒙先帝不弃,忝居探花,陛下若觉臣有罪,臣不敢辩。臣只求一事。」「臣死之後,请以此匾为臣棺盖。臣生为大明之臣,死亦不敢忘先帝知遇之恩。有先帝御笔相伴,臣九泉之下,亦可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