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瞬间炸开了锅。恐惧、算计、野心、猜疑…各种情绪激烈碰撞。谁当警长?谁能信任?警长会选谁去死?
第二轮投票在更加仓促和激烈的氛围中进行。
雷顿,凭借其前警探的身份、沉稳的表现和调查组负责人的角色,获得了相当多的信任票。
薇拉作为律师,逻辑清晰,也得到部分人支持。
霍恩比试图用财富许诺拉票,但应者寥寥。
埃尔斯沃思教授大声疾呼应该选“最有智慧”的人,即他自己,但没人理睬。
唱票结果:
雷顿:9票
薇拉:6票
霍恩比:4票
埃尔斯沃思:2票
其他零散票…
弃权:3票
雷顿当选临时警长。
“恭喜你,雷顿警长。”广播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嘲弄,“现在,请行使你的权限。在平票的三人:绷带人、霍恩比、埃尔斯沃思中,指定一人,作为今日的驱逐对象。你有三分钟时间决定。指定后,明日清晨六点执行驱逐。”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雷顿身上。这个前警探的脸色异常凝重。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霍恩比,愤愤不平的埃尔斯沃思教授,以及远处隔离包厢里昏迷不醒的绷带人。
选谁?选看起来最可疑、最不像好人的绷带人?但证据不足,且他重伤昏迷。选惹人厌的富商霍恩比?或者自大狂教授埃尔斯沃思?这无异于谋杀。
时间一秒秒过去。餐车里死寂一片,只有火车行进的轰鸣。
就在三分钟时限即将到达时,雷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以临时警长的身份,基于现有证据不足以指认任何一位为真凶,拒绝行使此项可能导致误杀的权限。我要求,重新收集证据,进行理性推理,而非依靠这种残酷的抽签!”
他的话音落下,餐车里一片哗然。有人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比如霍恩比和埃尔斯沃思),有人皱眉不解,也有人(如芬奇)露出讥诮的笑容,仿佛在说“伪善”。
广播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似乎…带上了一丝愉悦的扭曲?
“警长拒绝行使权限。有趣的选择。那么,根据规则,警长权限自动转化为…‘处决权限’。”
“既然警长无法在嫌疑人中做出选择,为了‘推进游戏’,警长必须亲自‘处决’一名嫌疑人。方式:使用存放在餐车柜台下方储物柜中的‘一次性处决手枪’。”
“目标:可在平票三人中任选,也可…自行指定其他目标。”
“时限:十分钟。若警长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处决,则视为‘渎职’,警长本人将被强制驱逐。”
“处决手枪已解锁。祝你好运,警长先生。”
广播结束。
餐车一角,那个一直锁着的、不起眼的木质柜台下方,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弹开一条缝。
所有人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雷顿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他拒绝行使“指定”权,是不想草菅人命。但现在,规则逼他亲手杀人!
霍恩比和埃尔斯沃思教授惊恐地后退,看着雷顿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择人而噬的野兽。其他人也纷纷散开,生怕被“指定”。
薇拉急声道:“雷顿!别冲动!这是陷阱!规则在逼我们自相残杀!”
汉娜夫人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柏溪柯的心脏狂跳。
他看着那个打开的柜门,里面似乎躺着一把造型简陋、泛着冷光的单发手枪。一次性。处决。
雷顿的目光,缓缓扫过霍恩比,埃尔斯沃思,最后,落在了远处隔离包厢的方向。
绷带人…昏迷,身份不明,伤痕累累,最“不像”正常人…
霍恩比…富商,可能不干净,但罪不至死…
埃尔斯沃思…讨厌,自大,但似乎只是个沉迷理论的学者…
自行指定其他目标?指定谁?薇拉?汉娜夫人?还是…某个他暗中怀疑,但毫无证据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刀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雷顿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终于动了,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个打开的柜门。
他弯下腰,伸手,从里面取出了那把冰冷、沉重的一次性手枪。
他拿起枪,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枪身,然后,缓缓抬起手臂。
枪口,没有指向霍恩比,没有指向埃尔斯沃思。
也没有指向绷带人所在的方向。
而是…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他自己的身体前方。
“不!!!”薇拉尖叫。
砰——!!!
枪声在密闭的餐车里炸响,震耳欲聋。
雷顿的身体晃了晃,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解脱、痛苦和决绝的复杂表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洇开的、暗红色的血迹,然后,缓缓地,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鲜血,在他身下蔓延开来,与不远处地毯上列车长残留的暗色血痕,诡异地遥相呼应。
临时警长雷顿,拒绝杀害他人,选择对自己执行了“处决”。
餐车里一片死寂。只有火车无情的轰鸣,和几个女性乘客压抑的、崩溃的啜泣。
广播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冰冷的电子音,但此刻听在耳中,却仿佛带着恶魔般的低语:
“警长‘处决’完成。目标:警长本人。游戏继续。”
“明日,将不再有警长权限。各位,好自为之。”
“祝各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