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张开怀抱,只是虚虚地、朝着他心脏的位置,点了一下。
“我一直在你身后。”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很慢,却像一颗沉重的石子,投入柏溪柯的心湖,没有激起涟漪,而是直直地沉了下去,沉进一片冰冷而迷茫的黑暗里。
他还想再问,但苏西已经站了起来。
“明天,小心。”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黑暗中复杂难明,然后,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拉开门,身影融入外面走廊更浓的黑暗,消失不见。
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柏溪柯一个人。
第二天,一切如常。
早餐,晨间评估,团体交流。柏溪柯机械地完成着一切,心跳却越来越快。
中午的物理治疗被临时取消,换成了额外的阅读治疗,这让他有些不安,但计划不变。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活动室角落,低垂着头,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他计划的时间点越来越近。
就在他准备起身,假装要去洗手间,开始第一步时,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那个总是带着标准笑容的医生,身后跟着两个表情格外冷硬的护工。医生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柏溪柯。
“柏溪柯,”医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请过来一下。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次临时的、更深入的评估。”
活动室里其他病人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麻木世界里。
柏溪柯的心脏猛地一沉。
在两个护工的陪同下,他站起身,跟着医生走出活动室。
走向了另一条他很少涉足的、光线似乎更加冷白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有标识的、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类似小型手术室的房间,中央有一张可调节的躺椅,旁边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和显示屏。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到刺鼻。
“请躺下,柏溪柯。放轻松,这只是为了帮助你。”医生示意他躺上椅子。
护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椅子上,束带扣紧。
这一次,不只是手脚和胸膛,连头部也被一个柔软的、带有内置传感器的头箍固定住。
“不!你们要干什么?!”柏溪柯挣扎起来,恐惧终于冲破了沉寂的壳。
“检测到你的神经活跃度出现异常波动,伴随不稳定的情感频谱。这不利于你的康复。”医生一边调整着仪器,一边平静地解释,仿佛在讨论天气,“我们需要用一点新配方,帮助你稳定下来。这是为了你好。”
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上面放着一个特制的注射器,里面是某种浑浊的、暗蓝色的液体。
柏溪柯疯狂地扭动,束带深深勒进皮肉。“放开我!我没病!苏西!苏西她知道!她——”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喊出苏西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扇紧闭的金属门门缝下,极快地掠过一小片浅蓝色的衣角。
但医生和护士对此毫无反应。医生的注意力全在仪器上,护士已经拿着注射器走了过来,用酒精棉擦拭他手臂的皮肤,冰凉刺骨。
“不——!!!”柏溪柯的嘶吼被头箍和恐惧扼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
针头刺入血管,暗蓝色的冰冷液体被缓缓推入。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一种急速的、冰封般的麻木和抽离感。
视野开始摇晃,色彩迅速褪去,仿佛有人拿着橡皮擦,正在粗暴地擦掉世界上所有的颜色。
声音变得遥远、扭曲。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动眼球,死死盯向那扇金属门的方向。
门缝下,空空如也。
只有一片冰冷的、无情的、逐渐被灰色吞噬的视野。
以及,耳边似乎极其遥远地,飘来医生对护士的、平静的对话片段:
“…‘辅助认知协调剂’效果如何?”
“初步稳定。目标对象的异常神经链接活跃度显著下降…关联性幻觉投射信号…已衰减至基线以下…”
“很好。继续观察。”
再次恢复些许知觉时,他已经被送回了自
第二十九章 健康恐怖主义(14)-->>(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