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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吹,雾没散。陈墨的鞋底踩在枯叶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把夜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站直了,肩上的伤让呼吸变得短促,每吸一口气,肋骨处就像被锯齿来回拉扯。苏瑶跟在他侧后一步,没说话,手指搭在短笛上,指节发白。她知道现在不能问“你还行不行”,也不能说“我来带路”。这种时候,话多了是累赘,少动嘴多留神才是活命的法子。
陈墨抬起右手,墨玉烟杆在掌心转了半圈。它还有温,不算死物。他用拇指蹭了蹭杆身,那点余热从指尖传上来,勉强压住体内阴气的爬行感。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东北方向,地脉还在走。”
“你靠什么判断?”苏瑶问,声音压得极低。
“烟杆。”他说,“不是灵器,但它通阴阳,能感应地气流向。刚才那一阵微震,是地下怨脉回流的节奏。”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别指望它指路像罗盘那么准,最多给你个大方向。”
“够了。”她说,“有方向就不算瞎走。”
两人不再多言,沿着坡势缓行。林子比之前更深,树干扭曲,枝条交错成网,遮得连天光都透不进几分。脚下的土也变了,不再是松软落叶层,而是湿黏的黑泥,踩下去会微微下陷,像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
陈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烟杆轻点地面试探。他的左臂垂着,几乎不动,可右手却稳得出奇。苏瑶注意到了——他在忍痛,但更在意别出错。一旦踏错一步,不只是自己死,还会拖她一起埋在这片死域里。
“布角呢?”她忽然问。
“贴身收着。”他答,“刚才走过那片养尸苔时,它烫了一下,现在凉了。”
“说明能量源还在运作,只是波动不稳定。”
“对。”他点头,“有人在控制输出节奏,可能是为了节省阴气,也可能是……等我们进来。”
苏瑶没接这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也知道不该回应。在这种地方,说“他们等着我们”和“我们正中圈套”没什么区别,都是徒增压力。活着走出去的人不会讨论陷阱有没有人在背后操控,只有死人和快死的人才爱分析布局者的心思。
他们继续往前。
约莫半炷香后,地形开始变化。前方出现一道断崖式的岩壁,高约两丈,表面覆满藤蔓,层层叠叠,像一张被人胡乱糊上去的旧墙纸。岩缝间长出几株灰白色的菌类,顶端微微发亮,照得周围一圈泛着青惨惨的光。
“这地方不对。”苏瑶停下脚步。
“哪都不对。”陈墨说,“问题是,哪条‘不对’是真的线索。”
他蹲下身,从腰间取下一枚铜钱,轻轻抛出。铜钱落地滚了两圈,停在一块略高于四周的石板边缘。他盯着看了三秒,又掏出第二枚,扔向另一侧。
“左边三块地砖有问题。”他说,“压力感应型机关,踩错就塌。”
“你怎么看出来的?”
“铜钱落点不同,震动频率不一样。”他指了指耳廓,“右耳受过伤,听音辨位反而更敏感。正常地面回声清脆,这里沉闷,像敲在湿布上。”
苏瑶眯眼看了看那几块石头。“你能指挥我踩哪里吗?”
“能。”他说,“但我得先确认没有联动陷阱。你往后退五步。”
她照做。
陈墨从怀里摸出一小撮净火盐粒,撒在第一块异常地砖边缘。盐粒刚落地,其中一颗突然冒起一缕黑烟,随即熄灭。
“果然。”他冷笑,“踩了不但落石,还会引燃毒瘴。设计这玩意儿的家伙,生怕人死得不够慢。”
“怎么破?”
“你不该问我,该问你自己。”他瞥她一眼,“你是跟踪我十一天的人,总得有点本事吧?”
她没恼,反而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喜欢废话,所以我一直没提——我观察过你的习惯。你每次布阵前,都会先找三个固定支点。所以我想,如果要绕开压力板,就得制造假重心。”
她说完,从包袱里取出三块小石子,分别摆在三块安全地砖上,然后抽出短笛,轻轻敲击其中一块。
咚。
声音不大,但地面轻微震了一下。
紧接着,那三块有问题的地砖猛地向下沉了半寸,随即恢复原状。
“触发了。”她低声,“但它以为重量转移了。”
陈墨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东西,但没说话。过了两秒,他点点头:“可以走了。踩我指的位置,别偏。”
他伸出烟杆,依次点了三点:“这里,这里,还有那里。跳过去,别落地太久。”
苏瑶依言行动。她身形轻巧,落地无声,三步跨过危险区,站在对面回头看他。
陈墨撑着烟杆起身,一步步挪过去。他动作比她慢得多,每一次跳跃都牵动伤口,额角渗出汗珠,混着血迹往下淌。但他没喊疼,也没停下。
最后一跳时,他左脚落地稍重,整条腿一软,差点跪倒。他用手肘抵住岩壁撑住身体,喘了口气,才慢慢站直。
“没事吧?”苏瑶伸手想扶。
“不用。”他推开她的手,“我能走。”
她收回手,没再说什么。
两人贴着岩壁前行,很快来到藤蔓最密集的区域。那些藤条粗如手腕,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是被人刻过符咒又强行抹去。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腥味,不刺鼻,却让人喉咙发紧。
发现入口,潜入据点中-->>(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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