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开,呈环状扩散。
光芒所及之处,雾气被推开,形成一个直径约六步的圆形区域。枯叶上的霜开始融化,地面的黑液蒸发,草叶重新挺直。
怨灵们发出尖啸。
靠得最近的两个直接炸开,化作黑烟四散。稍远的也被逼退,身形扭曲,发出不甘的嘶吼。那个强怨灵站在外围,黑雾翻涌,硬扛着光芒没有后退,但它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黑液倒流回地底。
阵成了。
虽然简陋,虽然残缺,虽然撑不了太久,但确实把怨灵潮逼退了。
陈墨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岩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他松开烟杆,手指僵直,动不了。鼻血流得更凶,顺着下巴滴在道袍上。胸口的矛还在,但阴气流动被压制了,不再往深处钻。
他喘着,一口比一口浅。
他知道这阵撑不久。血符会干,铜钱会失温,烟杆的墨玉共鸣也会耗尽。最多半炷香,光芒就会熄灭,怨灵会卷土重来。
但现在,他活下来了。
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他抬手,把布角重新塞进怀里。布料贴着胸口,还能感觉到那股热。他没去看,只是用颤抖的手指,把烟杆拔出来,横放在膝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
耳朵还听着外面的动静。
怨灵在十步外盘旋,低吼不断,但不敢再近。它们被阵光压制,只能在外围徘徊。偶尔有胆大的试探着靠近,光芒一扫,立刻惨叫后退。
他靠在岩壁上,一动不动。
伤太重,动不了。左肩的伤口开始发黑,那是阴气残留。胸口的矛虽被压制,但随时可能重新激活。他体内的阳气几乎耗尽,经络多处断裂,想站起来都难。
但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阵法不是用来赢的,是用来拖的。拖到你能喘口气,拖到敌人犯错,拖到天亮。”
现在,他拖到了。
他没睁开眼,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烟杆。
“叮。”
一声轻响。
像是回应。
雾外,鸟叫了一声。
很轻,像是试探。
风又起来了,吹得阵边的枯叶沙沙响。
他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把烟杆往怀里收了收,指尖碰到铜钱串,发现最前面那枚已经裂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
他没管。
反正还能用。
只要还能用,就不是废的。
他靠在岩壁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虽然还是疼,但至少能思考了。他知道自己还得走,还得离开这片林子,还得找到苏瑶说的那个主阵区。但现在不行,现在他得先活过接下来的半炷香。
阵光还在闪。
青白的光圈像一口锅,把他扣在里面。外面是黑雾,是怨灵,是死地。里面是六步清净,是他用命换来的喘息。
他没睁眼。
只是把左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烟杆的纹路。
他知道,等光灭了,还得再打。
但现在,他可以歇一会儿。
就一会儿。
岩壁上的影子还歪着,但没再往下滑。
风穿过林子,吹动他的衣角。
烟杆上的铜钱串轻轻晃了一下。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