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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杂役院来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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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自己左手那条蛊,想起它盘在肩髃和天宗之间一动不动的那几天。那是气血不够。

    第二篇讲的是如何引导蛊虫在经脉中行走。“引虫之法,非以力驱,以意导之。用意念循经脉而行,虫自随之。意念所至之处,虫亦至。意念停滞之处,虫亦停。故宿主需先明经脉走向,方可引虫行路。”他翻到第三页,是一张画,画的是左臂的经脉图,每一个穴位都标了名字。从肩髃到天宗,从天宗到曲垣,从曲垣到秉风。一条一条,连成网。这张图比他从藏经阁借的那本《经络图考》更细,溶月在每一个穴位旁边都写了小字——“此处宜缓行”,“此处宜疾行”,“此处有分支,可绕行”。

    他把那卷纸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写得比前面所有字都大:“衍儿,别急。慢慢走。”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他把那卷纸重新卷好,用麻绳扎住,塞进怀里。他把灯吹灭了,在黑暗里坐着,一只手按着胸口那卷纸,像按着一颗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送回来的种子。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云衍靠着墙,闭上了眼。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竹林里,面前是一块没有字的石碑。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石碑的表面,石头是凉的,但底下有温度,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之后还留着余温的石头。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他转过身。一个人站在竹林深处,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挽着。那人没有转过身来,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长了很多年的树。风从竹林间穿过去,沙沙响,像是在说话。云衍往前走了两步。那人不在了。

    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窗外有鸟在叫,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把屋子照得暖烘烘的。他坐起来,摸了摸怀里那卷纸。还在,贴着胸口,暖的。他站起来,把那卷纸重新藏好,然后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沈清辞蹲在院子门口,正在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你醒了?顾长老回来了?”

    “回来了。昨晚回来的。”

    沈清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说什么了?”

    云衍从怀里掏出那卷纸,在她面前晃了一下。“他在南疆找到了我娘留下的东西。”

    沈清辞看着那卷纸,没有说话。她走近一步,伸手碰了碰那卷纸的边角。“你现在能走通那条路了吗?”

    云衍想了想。“能。但要时间。她写得很清楚,怎么引,怎么停,怎么绕。”

    沈清辞收回手,退了一步。“那就走吧。别等我催你。”

    云衍把纸卷重新揣进怀里,对她笑了一下。两个人站在晨光里,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在地上连成一片。远处有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带着竹叶的苦味和清晨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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