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的手,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笑着说:“杳杳。”
“我最后问你一次,”他的指腹在宁云枝的掌侧轻轻滑过,摩挲时声调微哑,“你是要自己跟我走,还是我把你带走。”
定先侯不敢拦他。
这天下没人拦得住他。
宁云枝若是不愿的话,他也有千万种办法。
宁云枝看着厉今安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骨头缝里都顿生出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厉今安是认真的。
她要是敢抵抗,厉今安今日说不定就会大张旗鼓地将她掳走。
可是……
宁云枝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冷着脸讥讽道:“陛下刚才还说要光明正大迎我入宫为后,现在就要食言而肥了吗?”
“哦?”
“我此时还是沈家的少夫人,”宁云枝专门刺激他似的,一字一顿,“沈家的少夫人倘若住进了陛下的皇极殿,不知是以的什么身份?”
“陛下待我轻慢至此,岂不是将我视作寻常戏子姬妾一流?”
无名无分,君臣天堑。
厉今安把她当成了什么?
厉今安明知道她在找借口拖延,却还是忍不住笑了:“那我这就打发人来,以皇后的仪仗接你入宫?”
“你疯了?!”
宁云枝瞬间破功,恼火道:“我都跟你说了我现在是……”
“你很快就不是了。”
等沈言章一死,宁云枝很快就可以嫁给他了。
他其实可以现在就杀了沈言章。
可转念一想,他却觉得自己不应该插手。
厉今安执拗地牵住宁云枝的手,在她不断的挣扎中低声说:“你留在这里,不就是想杀沈言章么?”
“我……”
“我让人续住了他的性命,但也只是续住了一口气,”厉今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轻声道,“他在死之前,会经历万虫噬心之苦,遭千刀万剐之刑。”
“等熬遍炼狱里的诸多刑罚,他很快就会上路了。”
宁云枝僵着脸不肯说话。
厉今安从善如流地说:“接你入宫,是因为你今日不听话,吓着我了。”
“但你放心,等入宫后你就住在皇极殿的正殿,我去偏殿住,直到封后大典完成之前,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儿,这下可以了吗?”
宁云枝咬着唇摇头:“不行,我……”
“啊!”
“你干什么?!”
厉今安一把将宁云枝横空抱起来,仰头任由她肆意抓打的同时,幽幽道:“去与不去,可由不得你。”
“回宫!”
付指挥使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厉今安抱着宁云枝出来,纷纷低头错目的同时,也在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
出了锦绣堂可就不一样了。
外头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里呢,万一……
“你放我下来!放开我!”
宁云枝看着距离门口越来越近,到底还是慌了,拍打着厉今安的胸口带着哭腔说:“我不要这样出去!”
“放我下来!”
厉今安大步流星的脚步倏而一顿,在宁云枝真的哭出来之前,轻轻地将她放下。
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握住了宁云枝的手,凑在她的耳边无奈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多少给一些面子?”
“嗯哼?”
他倒是不介意宁云枝打他脸。
可这一幕被旁人见了,只怕是会有人非议宁云枝骄纵。
宁云枝含着泪花拼命抽回自己的手,厉今安挑眉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
宁云枝不得不走。
她是真的怕了厉今安会继续发疯,只能忍着心头的忐忑继续往前。
可她最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侯府的门外被封街锁户,不久前在这里围观的百姓都被驱散,除了训练有素的宫卫,再无旁人。
厉今安明明应该走在最前头,却始终落后在她身后小半步。
走到马车前,厉今安伸手扶她:“慢些。”
宁云枝站在原地,红着眼看向厉今安:“这一步迈出去,你可知……”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后悔的。”
厉今安用指尖挑过宁云枝的鬓发,低低地说:“杳杳,信我。”
他摆在宁云枝眼前的绝不是绝路。
他也舍不得再让宁云枝吃半点苦楚。
宁云枝没理会他伸出的手,带着说不出的窒息自己上了马车。
她本以为厉今安会将她关起来,不许她见任何人,也不许任何人知晓她的下落。
然而事实却与她预想的背道而驰。
宁云枝被带进皇极殿的当日,她就见到了老太爷。
“祖父?”
宁云枝想也不想地朝着老太爷跑过去:“祖父您怎么来了?”
“是不是皇上他……”
“不是,”老太爷拉住宁云枝,在她落泪前赶紧解释,“是我向皇上请旨来看你的。”
宁父离开侯府回家后,第一时间就是找老太爷商量对策。
可事已至此,任谁都拿不出个可行的法子。
他只能亲自入宫试探厉今安的态度,没想到厉今安真的同意让他见宁云枝。
宁云枝反复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说自己不曾狐媚勾引,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然而话到嘴边,却只见眼眶越来越红。
老太爷见状在心头怅然一叹,安慰的话还没出口,就先板着脸说:“谁让你行糊涂之事的?”
宁云枝泪眼婆娑地愣在当场。
老太爷气得瞪眼:“我将你养得这般大,是让你服毒自杀的?”
厉今安对侯府内发生的一切全无隐瞒,事无巨细全都说得一清二楚。
他也对老太爷坦诚了自己与宁云枝在送子庙时的前缘。
老太爷听完差点气晕过去,既庆幸厉今安出手及时,又暗恨自己为何老眼昏花迟迟未曾察觉。
早知沈言章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畜生,他就该早些送他上路,怎么会舍得让宁云枝一直在侯府受苦?
老太爷想到厉今安但凡晚去半步,自己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孙女儿了,顿时气得恨不得打宁云枝一顿:“遇事难为也仍可徐徐为之,为何会生出这种糊涂的念头?”
“你要是早早地去了,留下我与你父母当如何?”
“我以后到了黄泉地府,何来的脸面去见你祖母?”
老太爷少有这般疾言厉色的时候,此时字字都是痛心疾首的发自肺腑。
宁云枝听得眼泪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忍了数日的委屈终于崩塌,趴在老太爷的肩上哭了起来:“祖父,我害怕……”
她怕自己玷污了宁家的声誉。
第一卷 第105章 余生多叨扰-->>(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