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水。”
玛丽点点头。
“水涨到最高,就该种地了。过几天,地干了,就能翻土了。”
玛吉看着她。
“种什么?”
“土豆,豆子,萝卜,洋葱。够吃就行。”
玛吉点点头。
玛丽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姑娘,变了。”
玛吉愣了愣。
“哪儿变了?”
玛丽想了想。
“刚来的时候,你眼睛里有东西。像是一直在找什么。现在,那东西没了。”
玛吉没说话。
她看着那条河,想起自己十七岁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站在圣路易斯的码头上,浑身湿透,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现在她二十四岁了。
还在河边站着。
但不一样了。
五月的第一个星期,雪化完了。
地露出来了,黑黑的,软软的,踩上去陷脚。玛丽带着玛吉,在那块选好的地上翻土。没有牛,没有马,就靠人用锄头挖。挖一天,腰酸背痛,手起泡。
玛吉没喊累。
她想起修铁路的那些人。他们挖的是山,比这累多了。
阿福和那几个中国人在另一边盖房子。不是帐篷,是真正的木头房子。砍树,去皮,削平,一根一根垒起来。没有钉子,就用榫头。没有窗户,就留个洞。没有门,就挂块布。
盖了半个月,房子盖好了。
两间。一间给玛吉、约瑟夫、以西结住。一间给阿福和那几个中国人住。中间留个空地,生火做饭。
搬进去那天晚上,玛吉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木头梁。
这是她的房子。
不是帐篷,不是马厩,不是破棚子。是房子。
驴从门口探进头来,看着她。
玛吉笑了。
“你也有地方住。”她说,“马厩在那边。”
驴缩回头,走了。
五月末的一天,营地里来了一个人。
是个白人,骑马来的,从南边来。他衣服破旧,脸晒得黝黑,马也累得直喘气。他在营地中央下马,四下张望。
“有水吗?”
有人给他水。他喝完,坐在火堆旁边,半天没说话。
玛吉走过去,坐在旁边。
“从哪儿来?”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
“美国。加州。”
玛吉的心里动了一下。
“那边……怎么样?”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
“怎么不好?”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递给她。
玛吉不识字,但她看见报纸上印着几个大字,下面有一张图。图上画着一个人,被吊在树上,周围一群人围着看。
她把报纸递给以西结。
以西结接过来,看了很久。
然后
第二十八章开春-->>(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