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老哈德逊永远是那个最护犊子的暴躁老头。
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软弱的时候,今天第一次主动承认:我会想你们的……
老哈德逊的低沉声音还在继续着:
「大都会是一艘正在下沉的旧时代老船。」
「而你们,属於新世界。」
「新世界需要新船。你们去造你们的,造得大一点,结实一点,让更多人能上来。」
「至於我这条旧船嘛……」
他嘿嘿笑了一声。
「能飘一天是一天咯。」
笑声的尾音,带着些许颤抖。
但它被老哈德逊果断地吞回了喉咙里。
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的军医,在帐篷里缝完最後一针之後,默默把沾了血的手在裤腿上擦乾净,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
不回头。
也不多看一眼。
林恩站起身。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保证和许诺。
在老哈德逊面前,任何漂亮话都是多余的。
「哈德逊先生。」
先生这两个字,用的是中文发音。
老哈德逊的手杖停在了半空。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先生。
这两个字,他听过。
不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是他自己说过的。
那天也是在这间办公室。也是他和林恩坐在这张桌子的两边。
他从日语里的「先生」讲到中文里的「先生」,从冷战时代的美国医生讲到今天坐在真皮办公椅上冷眼看穷人排队的同行。
他问林恩:「你觉得现在的美国医生,还配被叫一声『先生』吗?」
他自己给出了答案:不配。
「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先生」,他觉得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可现在,林恩把这两个字还给了他。
这声「先生」,是灵魂深处那个华国人能给出的最重的两个字。
不是随便叫的。
叫一个人先生,是承认他的学问,他的品格,他的担当,是把他放在师长的位置上,心甘情愿地仰望。
是尊师重道四个字里,最沉的那一道礼。
老哈德逊的鼻头泛红了。
他迅速偏过头,将目光投向窗外。
一滴浑浊的液体,从他布满沟壑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滚了下来。
划过颧骨上一小片老年斑,落进了白大褂的领口里。
他没有去擦。
也许是来不及。
也许是不想承认。
林恩早就将目光移开了。
不要在老人脆弱的时候直视他的脸。
这是他能给这位骄傲了一辈子的老兵,最後的体面。
……
老哈德逊用了大约十秒钟,把自己的脸恢复原样。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抓住手杖,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身。
绕过书桌,走到维多利亚面前。
八十三岁的骨科泰斗站在三十出头的女医生面前,矮了小半个头。
「轮到你了。」
维多利亚笔直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
「教授,我……」
「别说『感谢栽培』那一套。」
老哈德逊直接堵住了她。
「你不是那种人。我也不爱听。」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维多利亚当然记得。
gmec答辩会结束後,所有人退场,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老哈德逊拄着手杖走到她面前,看了她很久。
然後说了句:
我错了。
「今天我再多说两句。」
老哈德逊伸出那只
第356章 我是旧时代的残党-->>(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