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拿起那只吃了一半的奶油角,把剩下的部分塞进嘴里。
糖粉落在她的T恤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我了解这孩子,你给他钱,他就知道这事是认真的。你不给他钱,他反而会乱来。」
次日,下午三点四十分。
科瓦尔斯基坐在皮卡副驾驶上,左手端着第三杯黑咖啡,右手举着手机,8倍变焦对准消防栓方向。
一个瘦小的男孩从街角拐了过来。
棕色皮肤,黑色短发,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灰色连帽衫,脚上是一双磨秃了後跟的旧板鞋。
这双鞋和周围那些少年脚上的全新限量款形成了鲜明对比。
米格尔走了过去,站定在了消防栓旁边。
他看了一眼蹲在那里的两个少年,把手插进口袋,用一种很随意的姿态开口。
科瓦尔斯基听不见他说什麽。
对话很短。
戴杜兰特头带的那个少年擡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鞋子和衣服。
看出来是本地人以後,就放下了警惕。
然後说了句什麽。
米格尔掏出手机,亮了一下屏幕。
戴头带的少年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
米格尔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了。
科瓦尔斯基放下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萨奇。
「第一次接触完成。」
萨奇的目光始终盯着另一个方向,篮球场入口。
两天後。
下午四点十五分。
米格尔第二次出现在消防栓旁边。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外围,而是蹲在了那几个少年中间。
戴头带的少年从连帽衫口袋里摸出一小卷钞票递给米格尔。
少年用下巴指了指篮球场方向,说了几句话。
米格尔接过钞票,塞进连帽衫的前兜里,朝篮球场走去。
科瓦尔斯基举着手机,全程跟拍。
他的取景框里,篮球场的铁丝网围栏後面,四五个少年在打半场。
一个身材偏高的男孩坐在场边的长椅上。
15岁左右,穿一件深蓝色的篮球背心,头发剃得很短,皮肤是浅棕色的。
他的身前放着一个运动背包,拉链半开。
米格尔走到他面前,把那卷钞票递过去。
男孩接过来,打开背包,把钞票放了进去。
然後从背包侧袋里掏出几包零食,递给米格尔。
整个过程安静、自然、毫无紧张感。
就像一个学长在给学弟分配课後任务。
科瓦尔斯基拍完这段,把手机放下来。
「中间人出现了。」他压低声音说。
「坐在长椅上那个,15岁左右,他会在这里负责收拢零售点的回款,然後分发新货。
「」
「这孩子很聪明。他选在篮球场碰面,因为在南布朗克斯,在篮球场一帮男孩子吹牛打屁再正常不过。没有任何巡逻警察会多看一眼。」
萨奇在看别处。
科瓦尔斯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篮球场铁丝网围栏外面的人行道上,两个小孩蹲在路沿石旁边。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不超过10岁。
男孩穿着一件起了毛球的格子衬衫,袖口磨出了线头。
女孩紮着两根细辫子,辫尾的橡皮筋是那种最便宜的黑色发圈,一包50个只要1块钱的那种。
他们面前的地上摊着一个撕开的零食袋。
男孩捡起一颗蓝色的放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皱了一下眉头,好像味道不太好,但还是咽了下去。
然後他捡起一颗粉色的递给女孩。
女孩犹豫了一秒,接过来,放进嘴里。
她嚼了嚼,咧开嘴笑了。
男孩也笑了。
他用袖口擦了一下鼻涕,又从袋子里捡起一颗紫色的,小心翼翼地放进衬衫口袋里,那一颗是留着给家人吃的。
两个孩子蹲在人行道上,下午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笑容里没有一丝阴影。
这是他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零花钱。
在这个街区长大的孩子,每一分硬币都要在脑子里算过三遍才舍得花出去。
攒够了,就可以买一袋开心糖。
和好朋友蹲在路边一起吃。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快乐了。
科瓦尔斯基的手里握着那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嘴巴停在半张的状态。
他咽不下去。
芬太尼对儿童发育中的大脑造成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
负责判断力、自控力和长期规划能力的前额叶皮层,要到25岁左右才完全成熟。
阿片类药物会劫持这个区域的神经回路,让它提前定型在一种只追求即时快感的低级模式上。
一个孩子反覆接触芬太尼以後,他的大脑会在最关键的发育窗口期被永久改写。
他将来考不了高中,读不了大学,找不到工作,一辈子困在对下一颗药片的渴望里。
他没有未来了。
但他真的有过未来吗?
那个男孩穿的格子衬衫袖口已经磨出了线头,那个女孩的发圈是1块钱50个的批发货。
他们住的公共住房里暖气隔三差五停摆,他们吃的午餐是学校免费发的那种铝箔盒饭0
放学以後回到家里没有人,因为妈妈还在三个街区以外的快餐店站着,时薪15块,没有医保,请一天假扣一天钱。
他们的生活已经够苦了。
一袋几块钱的彩色糖果,是他们能买得起的、为数不多的快乐。
蹲在路边,和朋友分着吃,笑一笑。
这有什麽
第226章 童年(5300)-->>(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