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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扫痕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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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的,怕车在半路爆胎临时更换。”

    苏晓点了点头。备胎放在接口处,说明他们的车不用每次都进采石场,可以在接口处完成换车或换胎,再继续上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东岔道坐车的频率不算太低,却不常年路面上看到痕迹。

    她把两段信息合在一起,在脑中重新描了一遍整条支线的形状:

    白驼堡旧沟通废墟塔基,地下段接入土坯房,土坯房接干河槽独轮车,独轮车接采石场中间窑口。采石场东岔道通老公路接柏油路,接干线。西南干河槽是小件驳运,东岔道老公路是大件外运。两条路共享采石场这个上游发起点,但分道以后各自独立,货物方向不同,车辆类型不同,连路线清理方式也不同。

    这已经不简单是一条支线了。从东北疑口到白驼堡是主干,白驼堡往西南到采石场是延伸支线,采石场再往东上干线又是一个出口。整张图像一棵树,主干、支干、细枝分明,树根在东北,树梢伸向多个方向。每一条细枝末梢都有独立的运输工具和衔接节奏,砍掉一根不会影响其他枝干。

    这一认知让苏晓背上渗出一层薄汗。两人坐在门口沉默了一阵,小庞忽然说了一句:“那块漆片,你打算跟队长说吗?”

    “说。”苏晓把漆片收进侧袋,“干河槽出现漆片,说明木箱和麻袋混流过,这是对方分段驳运里的破绽。扫痕位置变了,又说明他们在调整节奏——不管是因为我们上次靠近惊动了他们,还是他们本来就定期改路线,这个调整本身就是信号。”

    小庞没再问,站起来,把门口的尘土拍了拍,转身回屋。

    当天下午,苏晓把漆片和扫痕位移的情况向队长做了汇报。队长听完,捏着漆片看了看,又把地图铺开,在干河槽和采石场之间用炭笔重重画了一道线。

    “西支线出木箱了。”他说,“之前你们看到麻袋,以为西支线只走小件。现在木箱漆片出现在干河槽,说明采石场窑口对西支线也供木箱货。箱货和袋货分路走,不混车,但混装。这说明他们不是按货物类型分路,而是按时间窗口分路——同样的货,有时走东岔道,有时走西干河槽,哪条路时间合适就走哪条。”

    苏晓蹲在木箱边,没有接话。她知道队长的意思是:采石场不是一个固定的分流枢纽,而是一个灵活的调度节点。它的东西两个出口可以根据实际需要调整配送方向,不是死规矩。

    “那下一步不是盯出口,而是盯调度。”苏晓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队长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他把竖地图边角卷起来,压在手掌底下,停了好一会儿才说:“调度在洞里头。要看调度,得进洞。那不是这次任务的范围。你先把干河槽新压痕和胶鞋印看住了,如果连续两三天都变化,就说明他们在给西支线换新的停靠点。等停靠点稳定下来,新规律自然会浮出来。”

    这句话很简单,但苏晓听出其中另一层意思:等你摸清新停靠点的规律,时机就到了。

    夜里,风又起。苏晓趴在铺上,把那块漆片捏在指间一遍一遍地转动。漆片很薄,边角锋利,割破过她侧袋的布。她没有包起来,就这么捏着,直到睡意把她拖入黑暗。

    她在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那枚胶鞋印,不是独轮车留下的。那个人从采石场方向走来,停在河槽边沿,看了什么,又折返回去。他没有推车,没有带东西,专门徒步走这一趟,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

    第二天清早,苏晓再去干河槽。

    这一次她没有去扫痕位置,而是沿着那枚胶鞋印的朝向,向采石场方向走了半里,在一处能俯瞰渣脚窄道的矮土丘上趴下来。她要看看,那双胶鞋的主人到底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晨光平铺在碱滩上,像一层薄薄的白漆。土丘下风平草静,远处采石场后崖灰白的岩面安静地伏在那里,三个窑口的黑窟窿像眼睛一样睁开。

    苏晓把身体压进土丘的阴影,等着那痕脚印的主人,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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