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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歇了两天,第三天清早,脚踝的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她在屋里蹲了两天,骨头都蹲懒了,天没亮就起来,到门口水缸边把脸抹了一把,又借着天边的一点灰白,把匕首刃口在粗石上蹭了几道。
阿木坐在门槛上,看她穿鞋,问了一句:“今天上哪?”
“干河槽。”苏晓答得简短,“那扫痕我还没看够,回去补一眼。”
阿木没拦。他知道拦不住,苏晓说“补一眼”就是“非去不可”的意思。他只提醒了一句:“别过河槽往采石场那边靠,队长说过。”
“知道。”苏晓把鞋带勒紧,起身走了。
她没走白茨滩那条大路,而是沿碱沟南沿绕了一段,从土坯房东侧的那片碱蓬地插进去。这条路她走过两次,脚底下熟,哪块地方踩下去会响、哪段草密需要压低身、哪个位置能看见土坯房的屋顶而不会被后门的人看见,全在脑子里记好了。
走到干河槽边沿时,天色刚亮透,风还没起来。河槽里的水汽凝聚成一层薄的雾气,浮在槽底,还没有被日头驱散。苏晓没有急着下槽,先在槽沿蹲了一会儿,等雾稍微散开一些,看清槽底的情况后,才顺着上次她看过的那道扫痕位置,压低身子走过去。
扫痕还在。
但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位置变了。
上次她看到的扫痕在河槽东沿,覆盖约两步宽的范围,扫得很干净,连轮印两侧的脚印边沿一个不落,全被抹掉了。可今天这道扫痕往西挪了约莫半尺,覆盖范围也更窄,只扫了约一步半宽。扫痕的边缘有新鲜的扫帚纹路,纹路清晰,明显不是风吹出来的。
半尺的差距,不是随意生成的。苏晓蹲下来,仔细看那道扫痕的边缘。原来的扫痕位置,今天仍然看得出被扫过的浅痕,但边缘已经有些模糊,像是扫完以后又被风吹盖了一层浮土。新扫痕的边缘则尖锐扎实,扫帚掠过地面的痕迹一根根分明,是近一两天内扫的。
她心里动了一下:扫痕换了位置,说明推车人今天卸货接驳的方向也跟着变了。之前他推着独轮车从干河槽上来,在河槽边沿停一下,把轮印扫掉,再推车去土坯房。现在扫痕向西挪了半尺,如果他还在同一位置卸货,扫痕不该有这么大的位移。唯一的可能是:他在河槽边沿的停靠点向上游或者下游挪了一小段路,他走的新路线和旧路线之间,差了半尺左右的间距。
苏晓没有下槽,而是沿着槽沿向上游方向走了约莫三四十步。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槽沿的地面。走到一处坨草的根系边上,她发现槽沿的地面有一片细密的碎土,像是被轮子压过以后又被脚尖拨散的痕迹。碎土范围不大,但形状和方向都指向河槽外侧,不像自然剥落。
她蹲下来,拨开那层碎土。土下面露出一截浅浅的压痕,约两指宽,方向与河槽垂直,像是独轮车的单轮从槽内推上来时碾出来的。压痕边沿干净,没有被扫过——扫痕只扫了旧位置,却漏掉了这个新位置的一小段压痕。推车人今天换了路线,但清扫时没有按着新路线清理,还是按着旧习惯扫了一趟。
这个疏漏,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但在苏晓眼里,是一道小小的口子。
她顺着那段新压痕往前走,压痕在碎土处断开后,又在半尺外的一片硬地上断续出现。硬地留痕浅,不太看得清,但方向朝河槽外侧的碱蓬地延伸,与旧路线基本平行,只是偏了一点点角度。苏晓跟了约百步,压痕在碱蓬地深处消失了——不是被扫掉,而是被一片干枯的草叶覆盖,轮子碾在草上,不留印。
她停下来,不跟了。再跟下去就进了对方可能看到的范围,没有必要。
她转身回头,重新蹲在那道新扫痕旁边,把周围仔细看了一遍。这一看,又发现了东西。
扫痕西侧约两步远的河槽岸上,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蓝色漆片,半埋在浮土里。漆片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磕下来的,背面附着一点细砂和干泥。苏晓用指头把它拨出来
第五百四十二章 扫痕有变-->>(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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