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交接点了。”她的声音不高,但干脆,“土坯房后的小径向东南延伸,约一里半处盐碱滩边沿有一条干河槽。推车人每天从干河槽方向出现,把货推到土坎前,翻坎进土坯房后门。出货前房内有人用手拍木板确认,全程不出门不露面。推车人离开前在土坎砖角放一截断干草茎作为交接标记。干河槽上端约半里处有一个洞口,洞口边缘有固定的进出压痕,但没有连续的轮印——货从洞口取出后推车人用扫痕消去了轮印。”
队长听完,盯着草图上的标记看了一会儿,用指节敲了敲洞口的位置:“洞口通向哪里?”
苏晓摇头:“没有进洞确认。洞口的位置和进出压痕已经足够定位,进洞需要另找时机。但洞口方向朝东南,有可能是斜向下伸的窖藏型洞口。”
队长沉默了一阵,说:“你做的对,不进洞,先确认位置。”他顿了顿,“这条线从白驼堡到新窑区再到洞口,主线支线已经基本清楚了。白驼堡是前段接收点,新窑区是分拨枢纽,洞口是上游供给点。层次分明,各段独立运作,环环相扣。对方这套系统已经跑得十分成熟。”
他说完,在地图边角虚点了一处:“根据洞口方向,我推测大约十里内有一个旧的采石场旧址。地方荒废多年,洞口极可能通向采石场下方的旧巷道。那里四通八达,是他们把上游货物藏进地下再分段送出的最合适的地点。”
苏晓没有接话。她盯着地图上队长点的那个位置,在脑中把那道干河槽的走向和采石场旧址的方位叠在一起。河槽的弯道和采石场的位置之间存在一段不小的距离,中间还隔着盐碱滩和带风蚀沟的地段,不是直线连接。但那道洞口的朝向和深度,确实让这个推测变得合理。
“采石场旧址方向有没有可能从地面上直接接近?”她问。
“有旧土路,但年久失修,大多被砂盖了。走近路要翻一道风蚀坎,坎后有沟,沟底能走人。但那条沟七拐八弯,不熟悉地形容易迷路。”队长回答,“下个阶段可以考虑从沟的方向摸近采石场外围,确认洞口是否与场内巷道连通。”
他说到“下个阶段”时,语气微微放缓,像是把几个字咬了一下。苏晓听出了那层意思——这个方向已经超出了当前侦察阶段的范围,后续行动需要再确认和部署。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把草图折好放进贴身衣袋里。
夜里,她靠在墙边,没有立刻睡着。耳边还留着那辆独轮车车轮吱呀的声响,和土坯房后门内传来的一声低木敲击。她在脑中把这几天的观察路线重新走了一遍:从白驼堡旧沟出发,经废墟塔基入地下段,接入土坯房装车点,再沿干河槽上溯至洞口。链条的每一环,都在她脑中留下了完整的印记。
洞口是她这一次行动能够触到的最远端。再往前,就是采石场旧址的方向——那片岁月的风蚀坎背后藏着什么,她还没有亲眼看过,但已经能感觉到它沉甸甸地压在地图的那一端,等着她日后一步一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