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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主道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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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东西。

    一圈布条。

    布条灰白,不是血书那种脏布,是干净些的棉条,缠在管口横闩上,条角塞进闩缝。苏晓凑近,没碰,先看。

    布条上用炭笔写了字:甲卯,减载三成,末隙勿动,候检。

    七个字。字小,笔锋稳,像惯常下批注的人写的。

    「甲卯」不是地名,是批号。台账上写「甲、乙、丙」单字,这里升到「甲卯」,说明东北总口不是只分甲乙丙,还分干支或班次。「减载三成」对得上残丘线减载;「末隙勿动,候检」——他们自己也没修,在等上头检。

    苏晓退开半步,心跳压得稳,可眼底发了下紧。

    这就对上了:土台铁管被她堵了兽脂,新营末隙信号断;对方检修三次不通,索性不减不修,改干道代运,残丘支线减载;可主道这头也没全开,管口缠条候检。说明「末隙」后头的东西,他们自己也忌。

    她忽然想起岩洞南壁那块薄石片。石片后断流,泥垢干裂——那才是真正的末端。眼前这管口只是新营末隙的上游接口。布条写「末隙勿动」,不是怕坏管子,是怕动石片后头的东西。

    阿木低声:「条子拔不拔?」

    苏晓摇头:「不拔。拔了他们立刻知有人进主道。我们不是来惊蛇,是来走通线。」

    她记下线文,退后两步,重新看槽底脚印走向。软底人走到管口,没下去,原路返回——说明他也不进末隙,只到管口看一眼,缠条,回。

    「管事的不敢进末隙。」苏晓贴着阿木耳边,「末隙后头,比他们层级还高的人在压着。‘去不得’不是吓跑探子的,是自己人写的忌语。」

    阿木眼神沉了沉。

    苏晓不再多留。原路退裂缝、退砖大空间、退砖阶、退里间布帘。经过木桌时她停了一下,把册子页数稍稍错开半指——不是偷翻的痕迹,是风掀的假象。若那管事回头来看,只会当自己没压稳,不会立刻警觉有人二次进洞。

    出灌木洞时天已擦黑。

    石板原样掩好,浮土按脚印纹路补了一层薄砂。苏晓没立刻走,蹲在灌木侧后听了会儿。洞里没追出来的声,只有风。

    阿木在坡下警戒,目光扫着土坪方向。

    「主道通了。」苏晓退到他身边,声音恢复正常,「土坪库是浅存,低丘洞是主道口,砖大空间汇水痕,锈管干槽接新营末隙。整条线闭上了。」

    阿木说:「还差东北总口。」

    「差。」苏晓望向东北平陆,「但今天多了一句实话——甲卯批号、候检、末隙勿动。说明东北总口不是天天发令,是分批;也说明主道这头归‘甲卯’管,不归土坪守库人。土坪只是存料,说话不算数。」

    她拍了拍膝上砂,站起来。

    「回撤前,再盯一夜。」她说,「看那管事几时出洞,往哪走。他若回东北平陆,我们跟一段;若回土坪,说明他只是巡查,总口还得另找。」

    阿木点头,枪口朝下,贴着灌木根蹲下。

    苏晓也蹲下。夜风从低丘后头绕过来,带着地下砖道的潮味,混在戈壁干冷的空气里。她把「甲卯」两个字在掌心写了遍,又抹掉。

    线已经走通一大半。剩下那段不在地上,在东北平陆的某道暗门后头。可越是靠近,那三个字越沉——

    去不得。

    不是怕。是知道前面不是她一个人能掀的盖头。

    但盖头底下是什么,她得带回给上面。不能停在这。

    「今夜不动手。」她低声,像对自己说,「看人,记路,天亮撤。」

    阿木没应,只把枪往肩后挪了挪,腾出手来按了下膝头砂土,把两人蹲过的印压平。

    戈壁夜色落下来,低丘灌木洞静静张着半掩的石板口,像一根埋进地里的骨头,咬着一条没人敢拽到底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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