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浮尘里有新鲜脚印。不是守库人那双——这双脚印底纹更细,像软底布鞋,前端窄,后跟浅,踩得轻。脚印从小室门洞进来,到木架前停住,又退回去,转向砖砌门洞的布帘。
「刚有人来过。」苏晓退到阿木身边,声音压得只剩气声,「软底鞋,不是守库人。可能在主道里。」
阿木手搭上枪托。
苏晓想了想,没退。退了今天就白来。她比了个手势:跟紧,不超前,遇声贴壁。
掀布帘进里间。里间比上次看的更潮,砖面返水痕。桌上那本薄册子还在原处,铜油灯没动。她先没翻册子,先听。
没声。
可空气不对。油灯灯座旁的铅灰被指腹蹭过一道新痕——不是她昨夜留的。昨夜她翻册子时指腹沾灰,留的是整片浅印;这道是新蹭的,只一道细条,像有人刚翻开又合上,指尖只压到页角。
「有人比我们早一步进来,翻过台账。」苏晓贴在阿木耳边,「没拿,说明不是来偷册子,是来核对。」
阿木眉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晓把册子掀开看最新一页。页码没变,字也没变,「新营末隙已堵」那行还在。但她把册子稍稍抬起,看桌面灰——桌灰里多了一个小印,圆的小印,像杯底。不是守库人短棍的柄,也不是酒囊:是那种细瓷小杯的底圈。
她想起白驼堡终端箱柜区外头那间值班房,兵卒喝茶用粗陶;土坪守库人腰里也没杯。能带细瓷小杯下主道的人,不是苦力,是管事的。
「上头来查了。」她合上册子,原样压好,「末隙堵了这事,上面没信台账就亲自下来看。」
阿木问:「跟不跟?」
「跟。」苏晓起身,「但把脚步再放轻一成。这种人耳尖,听声比听脚步更准。」
后墙活动木板推开,下行砖阶九级。
苏晓一级级数过,步子踩在阶边。第九级到底,前面是拱砖道。砖道比土坪库窄,得低头走,顶砖微微返潮,手电不敢开,只点小油灯,布裹灯芯,光只照三步。
砖道起初平,走了十几步开始向下斜。壁面渗水痕变多,脚下水声细响——不是流水,是渗珠落在凹处。苏晓伸手摸壁砖,砖缝勾灰新一些,和土坪库后墙同款。她回头低声:
「土坪库后墙砖道,接的就是这条。」
阿木「嗯」了一声,枪口朝前,不说话。
再走约两丈,砖道拐了个急弯。拐弯后空间一下放大——到了那间砖砌大空间。
和上次探低丘主道时差不多:方砖地,中央水痕,裂缝通里间。但今天苏晓不急着钻裂缝,先绕空间一周。
水痕比上次浅了一层。上次水痕湿亮,今夜表层结了薄盐壳,踩上去微脆。她蹲下用手指碾盐壳,碎成粉,灰白,和无液槽的残留一个色。「末隙堵了,这里也跟着减流。」她自语,「不是完全断,是量小了。」
阿木在裂缝口蹲下,探了探头:「里头风小了。」
「本来就不该有风。」苏晓过来,「末隙通着,气流从新营那头返上来;堵了,只靠岩洞渗水带点湿气。」
她拿灯照裂缝内壁。壁面光滑,磨痕旧,但靠下端新增一道浅划——像靴尖蹭的,土屑没干透。软底鞋的人进了裂缝。
「跟进去。」
裂缝比上回走时更挤。苏晓侧身,灯衔在齿间,一手摸壁一手向后伸,示意阿木别离太近。下坡约三四丈,前面传来铁锈味——锈管干槽到了。
干槽没水,槽底干结一层盐白。苏晓蹲槽边,灯照向槽底。盐白层上头,叠着一串脚印。
脚印软底,窄前掌,和砖大空间桌灰里那道杯底印同路人。脚印从裂缝口来,沿槽底往东北走,到槽尽头停住。尽头是锈管口,管口朝下接槽,管身褐垢厚,和上回看的一样。
可今天管口多了一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主道下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