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等花开了,我把最好的那朵留给您。您不要,我就种在您的名字上。”
林晚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没有擦,让它流。她想起母亲,想起她蹲在花丛边剪枝的样子,想起她的背影在夕阳里弯成一张弓。她在剪,花在开,日子在过。母亲不知道那些花将来会去哪里,不知道会去欧洲,去东南亚,去非洲。她只知道,花是她种的,女儿是她养的。够了。
她挂了电话,坐在桌前,很久没有动。她看着墙上那些画,那些从菲律宾、印尼、越南、缅甸、柬埔寨寄来的画,那些红的、粉的、黄的、白的、紫的花。它们挤在一起,像一家人,不说话,只是开着。光线暗了,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那些画上,把花的颜色染得更深,更沉,像凝固的血。
她想起约瑟夫说的那块地,荒了好多年,长满了草。草会除掉,花会种下,根会扎进土里,从非洲的红土里吸取养分,长出和南城一样的花。花是一样的花,命是一样的命。花不会说话,但它会开。开了,就有人看见。看见了,就有人记得。记得了,就不会死。
她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行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地响。“非洲,坦桑尼亚,约瑟夫。月季种子,耐旱耐热品种。一百公斤。”她把便签纸撕下来,放在桌角。明天交给姜正,让他去办。种子会寄到,花会种下,根会扎进土里。药会送到,那些孩子会好的,会活下来的,会长大的。他们会记住她,她不会记住他们。她不需要记住他们,她只需要知道他们活着。
手机亮了。是江临川的消息:“还不回来?饭凉了。念恩说她想你了。”
林晚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些花。花在风里摇,摇得很慢,像在跟她说再见。她说了再见,关上了窗。窗玻璃上蒙了一层灰,透过灰,她看到了自己的脸,苍白的,瘦削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她想起程薇,想起她说“你哭起来不好看”。她难看死了。
第四百零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