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警棍赶你们走的巡警,和用扫帚砸你们头的便利店老板。」
毛线帽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你们要走的理由,是因为怕死。但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个死人,不是随机杀人。」
里昂指了指身後那顶染血的帐篷。
「有人在故意砸场子。」
「为什麽?因为你们在这里过的舒服,有人不乐意了。」
「他们杀一个人,想吓跑你们所有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睛透过帽檐阴影落在第一排的几个人脸上。
「你们跑了,他们就得逞了。」
「他们下次还敢来,下次就不只是杀一个人了,是放火烧帐篷。你们躲到别的地方去,他们一样能追过去,因为你们是软柿子,捏了白捏。」
「你们散了,他们就能把你们重新赶回桥洞底下,该挨冻的挨冻,该饿死的饿死。」
「你们现在想跑的,正好就是他们想让你们干的,最好全都滚蛋,滚回街头继续当垃圾。」
毛线帽脸上的愤怒开始松动,旁边有几个蹲着的人也抬起了头。
「所以今天的事情,我不光要管,还要管到底。」
「我等会儿就打电话叫警察来处理,正经的警局程序。」
里昂在心里已经把这条线理得很清楚了。
这麽多双眼睛都看到了屍体,帐篷里那些血字也不可能洗的乾净,根本瞒不住。
与其让某个路过的巡警瞎几把乱捅,不如直接用自己的权限接手。
ACU接手命案,程序上完全说的过去,斯特林那边也就是打个电话报备的事。
毛线帽愣愣的听完,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你————你认识警察?」
「我在这里摆摊,能不跟警察报备?」里昂的语气毫无波澜,「你不信的话,等会儿警车来了你自己看。」
然後他收回视线,重新扫向人群。
「警察的事我会联系,现在说另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清真寺的羊汤不再免费供应。」
人群立刻炸了锅。
没等他们嚷嚷开,里昂就举起了手。
「想喝汤、想吃肉、想住帐篷,可以。」
「干活来换。」
「今天要乾的活,是去街上发GG传单。告诉周边几个社区的住户,我们免费上门回收废旧家具和坏了的老电器。」
「把这些东西拉回这里之後,懂修理的人接手,把东西翻新。」
里昂在人群里看到了老焊,他们晚了自己的车一步,但是也都到了。
他看了一眼老焊,老焊站在人群外围,举了一下沾满机油的手套表示收到,其他人也看到了有人带头表态。
「你们有人以前是焊工,有人以前是搬运工,有人以前坐办公室。」
里昂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节奏,「你们怎麽掉的坑我不管,但现在我这里有个梯子,要不要爬是你们的事。」
「愿意干活的人,从今天开始,每天有饭吃、有地方睡。以後乾的好还能有正式工作。」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
「你们不是觉得不安全吗?」
「等这波人招够了,据点里晚上站岗的人就不是四个,是十个,二十个。」
「谁还敢来砸场子?」
他没等回答,把音量重新提高了半个调。
「现在,谁不想干活的,谁宁愿继续上街当流浪汉的,出列。」
人群骚动了一下。
有几个裹着毯子的流浪汉互相看了一眼。
「出列之後到雷那里登记,然後就可以走了,桥洞底下,冷风里面,随便你们去哪。」
「走了的人,以後不要再出现在清真寺门口,羊汤没你的份,烙饼也没你的份。」
「因为你们选择了回去当流浪汉。」
又是一段沉默。
第一排的毛线帽低着头想了好一阵,然後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
慢慢地,有七八个人低着头拖着自己的破烂行李从队列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往雷旁边的空地挪了几步。
里昂也不再看他们。
然後一个穿着破旧保安制服的黑人老头慢慢的举起手。
「我————我不走。我以前在大楼里做过夜班保安,能帮忙看场子。」
「算巡逻队预备。」里昂说。
第二个举手的居然是刚才喊的最响的毛线帽。
他涨红着脸,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他妈以前在搬家公司干过。能搬东西。」
里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更多的流浪汉不走了,哈桑松了口气,开始收拾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烙饼篮子。
里昂转身往回走,走到塞拉斯旁边。
塞拉斯一直蹲在一个板条箱上把汤喝完,看到里昂走过来,把空碗端端正正的放到脚边,站起来拍了拍连帽衫上的饼渣。
「那个会下午几点?」
「两点。」里昂说,「市中心的圣公会大厅。」
「圣公会?那个地方可不算底层教区。那是个有钱人的地方。没想到你的路子这麽野。」
「我只是陪一个老牧师过去。」里昂看了他一眼,「你最好换件衣服。」
塞拉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只贴着塑料纽扣眼睛的卡通小猫,然後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
「换不了。修行之人,一身衣服穿到底,这就叫随缘。」
「那你就随缘闻着吧。」
塞拉斯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然後脸色一变。
「我还是换一件衣服吧。」
「确实有点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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