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重新看向里昂,镜片後面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你看这帐篷。昨晚有人在里面种下了恶因,今早我们就来收恶果。」
「但帐篷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人心里。」
「修行嘛,就是把这些因果一层一层剥开,看到最里面的空。」
里昂没说话,就这麽看着他。
塞拉斯被他看的有点发毛,又推了一下眼镜。
「这位施主,你有没有觉得你盯人的眼神有点瘮人?」
哈桑站在旁边,表情已经从「这个疯子到底在说什麽」变成了「我放弃理解」。
里昂把手揣进冲锋衣口袋,语气不咸不淡:「你说的修行,具体怎麽修?睡桥洞?捡垃圾吃?」
塞拉斯立刻来了精神,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那块沾着泥的烙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随缘而住,随缘而食。」
「昨天的我是睡在第四街停车场的,今天的我走到这里,闻到羊肉汤的香味,就停下来了。这就是缘。」
他嚼着烙饼,含糊不清的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缘分能再给我一碗汤的话,那就更圆满了。」
「你————」里昂的话还没说完。
塞拉斯已经把吃空的那只手摊开来,手心朝上伸到里昂面前。
「这位施主,我刚才帮你破解了邪教的密码,又帮你分析了他们的作案动机。」
「这在世俗的世界里,叫做提供专业谘询服务。」
「在修行者的世界里,这叫结缘。」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应该有点回报吧?」
里昂盯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转头,看了一眼哈桑。
「哈桑。」
「嗯?!」
「给他一碗汤。」
塞拉斯双手合十,绒线帽的绒球在头顶弹了一下。
「缘分到了。」
哈桑叹了口气,转身去给这个自称「修行者」的怪人盛汤。
里昂看着塞拉斯那颗红彤彤的鼻头痘痘,脑子飞速转动。
既然「上帝的羊群」是一个邪教,而且是在底层流浪汉里抢地盘的邪教,那他们肯定有传教的渠道。
西雅图的宗教圈子就那麽大,下午托马斯刚好要去市中心的圣公会大厅参加那个教友会议。
那里聚集了一大帮西雅图的神职人员。
如果这个邪教头子明面上的身份就是一个正规牧师呢?
带着这个懂邪教符号的家伙去现场转一圈,说不定能闻出点什麽味来。
而且就算这个邪教头子没有明面上的神职人员身份,这一趟也可能能找出一些线索。
「你今天留在这里,别走,下午跟我去开会。」里昂看着正盯着哈桑背影咽口水的塞拉斯。
「我?」塞拉斯转过头,指着自己鼻头上的痘痘。
「这位施主,我刚帮你认出了邪教,又帮你分析了作案动机,现在还要我去开会?」
「这得加钱。」塞拉斯说。
「马上会给你一碗羊汤。」
「一碗羊汤是上次的帐,这次是新的缘。」
「那就再加一碗。」
「成交。」
塞拉斯双手合十。
里昂没再看他,转过身,朝着那群被麦克阿瑟强行列队的流浪汉大步走去。
麦克阿瑟正拄着铝合金管站在队列前面,看到里昂走过来,立刻往旁边让了一步。
「长官,逃兵已全部拦截!请训话!」
里昂站定,视线扫过眼前这群人。
七八十号流浪汉稀稀拉拉的排成了几排,有的裹着脏毯子缩着脖子,有的扛着睡袋站在那喘粗气,还有几个人蹲在地上,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刚才闹的最凶的那个,戴着毛线帽的白人流浪汉站在第一排,梗着脖子瞪他。
「凭什麽不准我们走?!」
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有人在喊「政府都不管,我们凭什麽留下」,有人嘟囔着说什麽免费羊汤原来是为了把他们绑在这里当人肉盾牌。
「有人在帐篷里杀人!你还让我们留在这里等死吗!」
「就是!我们是讨口饭吃的,不是给你卖命的!」
「你管天管地还管我们走不走?!」
里昂注意到人群里有几台手机正对着他拍。
其中一个是戴蓝色棒球帽的年轻人,手机壳背後贴着骷髅头贴纸,他把手机举的老高,角度明显是冲着里昂脸上的口罩和棒球帽来的。
想拍就拍吧。
里昂没理会镜头,直接走到人群前面,等他们喊完,才开了口。
「谁说不让你们走了?」
人群里安静了大概半秒。
毛线帽也愣了一下,「那你不是让那个疯子拿棍子拦着我们————」
「我说的是不准私自走。」里昂打断他,扫视着人群,「没说不准走。」
「走可以,但要守规矩。」
「你们觉得,我要把你们锁在这里?」
没人吭声。
「羊汤免费喝,烙饼免费领,帐篷免费住。你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三天?五天?半个月?」
「期间有人管过你们吗?」
下面有人下意识摇了摇头。
「管你们吃喝,管你们安全,管你们登记信息。用毛毯、看病拿药,从头到脚哪一样不是我这个据点给的?」
他停了一步,声音突然变的严厉。
「现在外面死了个人,你们就要跑。跑哪去?去别的街区?那里有给你们发羊汤的吗?有给你们搭帐篷的吗?」
「没有。」
有人回答了这个问题。
「西雅图别的区,只有
第二百七十九章 结缘-->>(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