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不做太多期望,大概率无疾而终。」
「不过我们到时候会有投资的项目响应你的口号,所以工厂依然可以开起来,流浪汉的就业问题依然可以解决。」
最後一页的左下角,用比正文字体小一号的字写了一行备注。
「以上仅为第一阶段方案摘要。」
「第二部分将涵盖法律援助体系搭建、与本地工会的潜在合作、以及紧急状况下的人员疏散与据点放弃预案。」
「请在完成第一阶段前三项工作後,及时索取第二部分手册。」
里昂合上笔记本。
「第一部分。」他说,「这只是第一部分。」
「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只是家里那边需要你立刻动手做的事情。」亚历克斯往後靠了一下。
「剩下的他们还在写,据说是找了社科院、传媒学院和法学系的三组专家分别出方案,然後让一个什麽战略研判的老头统稿,搞了几十个人。」
他顿了一下。
「我拿死信箱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拿错了,怎麽会有这麽厚的东西。」
里昂把笔记本塞进冲锋衣的内侧口袋,拉链一直拉到领口。
「你回去之後告诉他们,第一条我天亮就去找托马斯谈,第二条等斯特林那边松口了立刻安排,第三条羊汤铺子再开就直接开始扩张,把老带新的模式安排下去。」
里昂转过身,拉开福特探险者的车门。
「你去收屍吧,我三点前还有两份巡查记录要补。」
亚历克斯站在巷子口,看着福特探险者的尾灯在街道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了深夜的雨幕里。
他又叹了口气,转身拉开了车厢门,开始清点起了今晚的冷藏柜剩余容量。
清晨,连下了两天的雨终於停了。
西雅图灰蒙蒙的天空透出一丝惨白的亮光。
圣朱迪教堂的侧室内,里昂穿着那套标志性的灰色防水冲锋衣,戴着黑色口罩。
他坐在一张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摺叠椅上,双肘撑着膝盖,刚把昨晚从亚历克斯那里拿到的NGO注册和挂靠计划跟托马斯全盘托出。
托马斯牧师坐在对面的行军床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
原本他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还挺激动的,但是现在越听越沉默,脸上的表情僵硬成了一块。
「所以,你需要我去找三到五个对社区服务有同情心的牧师,签署临时的挂靠协议,以规避六周的审批期?」
托马斯重复了一遍里昂的话,语气平淡。
「没错。」里昂点了点头。
「我们注册NG0只需要一天时间就够了,再从其他牧师那边弄来一个合法的壳子,我们的据点就能立刻开始大量接收那些有手艺的流浪汉,先把废旧家具回收的业务转起来。」
托马斯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没有。」
里昂愣了一下,「没有什麽?」
「没有你说的这种牧师。」托马斯擡起头,眼神疲惫,「一个都没有。」
「卧槽?」里昂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西雅图好歹也有几百个大小教堂吧?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十年,连三五个真正关心穷人、愿意给流浪汉提供庇护的同行都找不出来?」
托马斯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木箱上,摇了摇头。
「起码我认识的人里,如果有人听说我要搞一个涉及几百名流浪汉的救助项目,他们的第一反应绝对是问我市里的专项补贴能拿多少,税收减免怎麽分,以及能不能把那些流浪汉变成他们教堂的免费义工。」
里昂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吐槽几句,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安德森牧师的脸。
那个在万圣节雨夜,把高级救济物资锁在仓库里,最後被自己用枪管顶着下巴才肯吐出东西的混蛋。
不知道这家夥现在什麽情况,有没有按自己说的去当个好牧师,自己应该抽空去检查一下他的教堂的。
里昂靠回椅背上,扯了一下脸上的口罩,瞬间释怀了。
「好吧,是我对神职人员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了。」里昂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语。
「这帮穿着长袍的家夥基本都是拿着免税资格的生意人。」
「这可真是见鬼,我们方案的第一步难道就要卡死在这个地方?」
托马斯看着里昂有些烦躁的样子,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里昂擡起眼皮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一个都没有吗?」
「我确实不认识那种毫无私心的圣徒,但我认识那些贪婪的生意人。」托马斯站起身,走到水槽边洗手。
「今天下午,在市区有一个西雅图教区的中层教友会议。」
「我按理来说每次都应该去的,但我以前嫌他们讨论募捐份额太恶心,从来不去。」
托马斯抽出一张纸巾擦乾手,「今天我可以去一趟,说不准能结识一些以前我不认识的人,而那个人刚好就是你要找的圣徒,况且————」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合法的壳子,那就不一定非要找同情穷人的人。」
「我们可以找那些缺钱、缺功劳、或者脑子不太聪明的人。」
里昂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能带人进去吗?」里昂问。
「通常可以带一到两名助手或者教区干事。」托马斯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头看着里昂,「你想去?」
「当然。」里昂站起身,拍了拍冲锋衣上的褶皱。
「既然是生意,那就得当面谈。」
「我得亲自去看看这帮上帝的代言人到底是个什麽成色,看看有没有能拉来跟我们干的————或者能被我们拿捏的。」
「下午两点,在市中心的圣公会大厅。」托马斯报出了时间和地点。
「我会准时到。」里昂压了压帽檐,「希望这帮牧师里,能有几个识时务的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