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裕民连连後退了半步,苦涩地摇了摇头:「张院长,我做不了,SAP的扩清和开腹减压……难度太高了,一刀下去,分不清组织界限,如果碰到脾动脉或者胃十二指肠动脉,她直接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赵裕民没说谎。
自己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这是对生命负责。
「肝胆外科呢?让值班的主治上!」张随急切地四下环顾。
「马怀德落马,科里几个主任医师在接受调查,杨主任不在,剩下的人……没人敢碰这种级别的胰腺手术。」江河陈述现实。
就在这时,江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杨煦。
江河迅速接通,按下免提。
「江河,糟糕了,市里大面积积水,高架桥下方全被淹了,我联系的市人医的老李,他的车被困在环城西路上,水已经没过排气管了,最快也得两个小时才能赶到附一院!」
两个小时。
这句话宣判了死刑。
以张嘉琪目前26 mmHg的腹内压和持续下降的血压,别说两个小时,她连四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电话挂断。
张随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位永远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的铁腕副院长,在这一刻,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绝望的呜咽。
「怎麽办……怎麽办……都是我的错……」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时。
江河开口道:「张院长,这手术,杨主任带我做过,我有经验,我能做,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把手术室备好,我来主刀。」
张随猛地擡起头。
赵裕民也震惊地转过身,随後语气急促道:
「江河,你说什麽呢?这可是重症急性胰腺炎的开腹减压和双套管引流!就算不强行切除坏死组织,只要一开腹,里面组织水肿粘连得一塌糊涂,极易引发大出血!哪怕是副高以上的主任医师来做,都不敢说有把握,你一个新人主刀,这是百分之百的违规,万一出事怎麽办?」
江河定定地看着张随的眼睛,面色平静:
「张院长,从SOP的角度来看,我现在确实没有主刀这台四级手术的权限,但是,我研究的方向就是SAP,这是我最擅长的领域。」
「张院长,相信我,我能救她。」
张随死死盯着江河。
布满血丝的眼睛剧烈挣紮。
一边是刻入骨髓的医疗规章制度。
一边是女儿危在旦夕的生命。
——如何抉择?
「张院长,做决定吧。」刘建邦推开ICU的门,大声喊道,「血压还在掉,不能再等了!」
张随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扶着墙壁站直了身体。
这一刻,他眼中的所有顾虑、所有教条,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推去手术室,立刻备血,通知麻醉科,立刻准备开台!」
「是!」护士们立刻冲进ICU开始拆除部分监护仪线缆,准备转运。
……
手术室前。
张嘉琪躺在平车上被紧急推了过来。
因为缺氧和剧痛,她处於半昏迷的谵妄状态。
眼角的泪水不断涌出,将她脸上那些为了气父亲而故意画上去的劣质非主流眼线、厚重的粉底冲刷得乾乾净净。
第180章 为了你,我愿背弃半生信条-->>(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