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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前妻的名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走廊偏僻的角落,按下接听。
「张随!嘉琪到底怎麽了?!」
电话刚接通,前妻濒临崩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背景里能听到机场大厅的广播声。
「她……现在在ICU,初步诊断是急性胰腺炎,可能……有重症的倾向。」
「可能?倾向?你不是大专家吗?你不是副院长吗?你连自己女儿得什麽病都确定不了?!」
「我在按照流程走,她刚来的时候指标不明显……」张随试图解释。
可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後,传来的,是前妻压抑到极点的颤抖声音:
「张随,你这辈子,满嘴都是你的规章制度,你的病人。」
「当年我生病做手术,你因为一台会诊不在我身边,我也是医生,为了救人,我懂,我忍了。」
「可现在,躺在里面的是你亲生女儿!她就是被你逼得整天不回家,现在躺在急诊的抢救床上!」
「我已经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现在就从德国飞回来,你听好,张随,如果嘉琪有任何三长两短,如果她因为你的那些破规矩耽误了抢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下了地狱也别想原谅自己!」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张随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
前妻的话,他无力反驳。
不知道为什麽,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那麽可笑,那麽冷血……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把脸深深埋入膝盖。
时间流逝。
淩晨两点十五分。
ICU里,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的警报声!
「滴——滴——滴——!!」
张随猛地擡起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冲向玻璃窗。
只见3号床前,几名值班护士已经飞奔过去。
「患者血压往下掉了!收缩压80,舒张压50!」
「心率140次\/分!还在往上走!」
「血氧饱和度掉到92%了!」
刘建邦披着白大褂从值班室里冲了出来,一把推开病房门。
监护仪上的红灯疯狂闪烁。
张嘉琪原本苍白的脸,泛起潮红,呼吸变得极短促,胸廓剧烈起伏。
细胞因子风暴,在短暂的潜伏期後,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引爆。
全身毛细血管开始大量渗漏,有效循环血量断崖式下跌。
重症急性胰腺炎(SAP)。
这个病恐怖到什麽程度呢?
可以理解为,胰腺化为一把刀,正在由内而外剖开腹腔。
患者会感觉到自己的器官正在溶解。
用VAS疼痛级别来评分,是最高的10级。
作为参考,分娩在开宫口後期和胎儿娩出期,疼痛指数通常会达到8到10级。
而在患者的剧烈痛苦中,
留给医生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短短数个小时。
而在患者的剧烈痛苦中,
留给医生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短短数个小时。
全国顶级三甲医院的统计里。
一旦拖进多器官衰竭期,每三个推进ICU的人,就有一个再也推不出来。